济世堂开业一周,生意好得有些“扎眼”。
不是那种门庭若市的火爆,而是那种细水长流的安稳。
这一周,熬烬治好了隔壁王大爷的老寒腿,给胡同口的刘大妈调理好了失眠,还顺手帮一个外卖小哥正了骨。
收费?
那是真便宜。
隔壁“宏仁堂”的一副感冒药要八十,熬烬这里只要二十五。
宏仁堂的老板叫赵四,是个典型的滨海市土著,仗着自己在这一片开了二十年医馆,自诩“地头蛇”。
眼看着济世堂抢了生意,赵四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熬烬正在给一个小孩推拿。
门口突然闯进来几个纹着身的大汉。
领头的那个,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满脸横肉。
“哟,熬大夫,生意不错啊。”
赵四穿着一身唐装,摇着把折扇,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熬烬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
赵四皮笑肉不笑,“我是这一片的‘医会’会长,新医馆开业,不得来拜拜码头?”
“医会?”
熬烬皱眉,“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赵四冷笑一声,“那我现在告诉你。”
“这一片的规矩,卖药得通过我们进货,看病得按我们的定价。”
“你这一副感冒药才卖二十五,你这是坏了规矩,让我们大家都没饭吃啊。”
“所以呢?”
熬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爽身粉。
“所以……”
赵四收起折扇,敲了敲柜台,“要么,你涨价,跟我们一样卖八十。”
“要么,你交‘保护费’,一个月两万。”
“选一个吧。”
那几个纹身大汉立刻围了上来,把药柜堵得严严实实。
海灵儿正在抓药,气得小脸通红。
“你们这是敲诈!”
“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赵四瞪了她一眼,“滚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再说一遍!”
海灵儿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灵儿。”
熬烬喊住她,“别动气。”
他转过身,看着赵四。
“赵老板是吧?”
“既然你知道我是新来的,就该知道我这人不懂规矩。”
“我这医馆,是为了救人开的,不是为了发财。”
“二十五块的药,能治好病,我为什么要卖八十?”
“至于保护费……”
熬烬笑了,“我这人,骨头硬,交不起。”
“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四脸色一沉,“兄弟们,给我砸!”
那几个大汉刚要动手。
“住手!”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威严。
众人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李沐雪。
一个是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海灵儿……的保镖?
不,那是海家的管家,老陈。
李沐雪走上前,冷冷地看着赵四。
“赵四,你好大的胆子。”
“敢在济世堂撒野?”
赵四愣了一下。
他认得李沐雪。
李家的大小姐,滨海市的风云人物。
“李……李小姐?”
赵四有点慌,“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这医馆拆了?”
李沐雪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被推倒的药瓶,眼神冷得像冰。
“赵四,你那个所谓的‘医会’,早就被卫生局取缔了。”
“你现在搞垄断、收保护费,属于涉黑。”
“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到。”
赵四脸色瞬间煞白。
“李小姐,误会,都是误会!”
“我就是来……来交流一下医术。”
“交流?”
李沐雪冷笑,“拿铁核桃交流?”
这时,门口又停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海振邦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没看赵四,而是径直走到熬烬面前。
“熬先生。”
海振邦拱拱手,“我来晚了。”
“海老。”
熬烬点点头,“您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欺负我的合伙人。”
海振邦笑了,笑得有点阴森,“我海家在滨海市,还没人敢这么打脸。”
他转过身,看着赵四。
“赵老板。”
“这济世堂,有我海家的股份。”
“你想收保护费?”
“行啊。”
海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甩在赵四脸上。
“这是一百万。”
“你拿去,买棺材。”
赵四吓得腿都软了。
“海……海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饶你?”
海振邦冷哼一声,“晚了。”
“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解释去吧。”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赵四和那几个大汉,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围观的街坊邻居都在叫好。
“活该!这赵四早就该抓了!”
“就是,平时收了我们不少黑心钱!”
“还是熬大夫厉害,有人撑腰!”
人群散去,医馆恢复了平静。
熬烬看着李沐雪和海振邦,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
他诚恳地说,“今天要是没有你们,这医馆怕是开不下去了。”
“跟我还客气?”
海振邦摆摆手,“咱们是一家人。”
“就是。”
李沐雪温柔地看着他,“熬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
“李家虽然不才,但在滨海市,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海家也是。”
海振邦笑了,“谁敢动济世堂,就是动我海家的脸面。”
熬烬看着他们。
这两个家族,一个是滨海市的权贵,一个是滨海市的富豪。
他们为了他,不惜动用势力,打压一个小小的地头蛇。
这份情,太重了。
“海老,沐雪。”
熬烬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的情,我记下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医馆,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想总是依赖你们。”
“今天你们帮我,明天呢?”
“后天呢?”
“我总不能让你们护我一辈子吧?”
海振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熬烬会说出这种话。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
熬烬看着窗外,“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在这滨海市立足。”
“我不怕麻烦,也不怕事。”
“但我希望,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我能自己解决。”
“而不是靠你们的名声。”
李沐雪看着他,眼里的爱慕更深了。
这个男人,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有骨气。
“好。”
海振邦大笑,“熬先生,我佩服你!”
“行,以后我不插手。”
“但如果有人敢动武,你随时叫我。”
“我海家的保镖,随你调遣。”
“谢谢。”
熬烬笑了。
风吹过济世堂的招牌。
那块“济世堂”的匾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熬烬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在这个充满了利益纠葛的人间,想要独善其身,太难了。
但他不想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有林浅,有这两个愿意为他出头的朋友。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而熬烬的路,还很长。
一条充满了挑战,但也充满了希望的路。
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