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的那份秘书工作,来得有点突然。
那天她去市里送装修图纸,路过一家叫“盛世集团”的大厦。
那是滨海市的地标,几十层高,玻璃幕墙亮得晃眼。
门口停着一溜儿黑色的轿车,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
林浅本来只是想进去蹭个厕所,结果在大堂被人拦住了。
“小姐,送外卖走侧门。”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轻蔑。
林浅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换了新衣服,但毕竟还是几十块钱的快时尚,跟这金碧辉煌的大堂格格不入。
“我不是送外卖的。”
林浅有点恼,“我是来送图纸的。”
“图纸?”
保安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像敲鼓一样。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怎么回事?”
女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苏总,这人说是送图纸的。”
保安赶紧解释。
女人摘下墨镜,看了林浅一眼。
林浅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有点眼熟。
不是长相,是那种气场。
那种在霓裳谷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才有的气场。
“图纸给我。”
女人伸出手。
林浅把怀里的图纸递过去。
女人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这图是你画的?”
“嗯。”
“有点意思。”
女人把图纸合上,“跟我来。”
半小时后。
林浅坐在了一间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整个滨海市的景色。
“我叫苏清歌。”
女人坐在大班椅上,转着一支钢笔,“盛世集团的总裁。”
“我知道。”
林浅小声说,“滨海市最大的上市公司。”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装修工。”
“装修工?”
苏清歌笑了,“那你这图纸画得挺专业。”
“我男人教我的。”
“你男人?”
“嗯,他是包工头。”
苏清歌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愿不愿意来我这上班?”
“啊?”
林浅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我没学历。”
“我不看学历。”
苏清歌说,“我看人。”
“你这双手,虽然粗糙,但很稳。”
“而且,你眼神干净。”
“我这缺个贴身秘书,月薪八万,干不干?”
八万。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干!”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
“不过……”
苏清歌话锋一转,“我这人脾气不好,而且,我很忙。”
“我不怕忙。”
林浅说,“我踩缝纫机踩了两年,什么苦都能吃。”
苏清歌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明天来上班。”
“记得穿得体面点。”
熬烬这边,也没闲着。
那天他刚从建材市场出来,路过一家茶楼。
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正在驱赶人群。
地上躺着一个老头。
脸色发紫,呼吸急促,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爸不行了!”
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谁能救救我爸!我给他磕头了!”
周围人都在议论。
“这是李家的老爷子吧?”
“听说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毒?”
“救护车还没来呢,估计来不及了。”
熬烬本来不想管闲事。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不想惹麻烦。
但他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毒药的味道,是……灵气。
虽然很微弱,混杂在世俗的浊气里,但他闻到了。
那是有人在用一种很阴毒的手法,在吸这老头的命。
熬烬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是李沐雪。
李家的千金,滨海市出了名的美女。
此刻她妆都花了,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一道道印子,狼狈不堪。
“让我试试。”
熬烬挤进人群。
“你干什么!”
保镖一把推开他,“别捣乱!”
“我能救你爸。”
熬烬没动,像座山一样立在那,“我是医生。”
“医生?”
李沐雪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工装、满身灰尘的男人。
“你……你会治病?”
“会。”
熬烬蹲下身,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把手搭在老爷子的脉搏上。
“找死!”
保镖刚要动手,被李沐雪拦住了。
“让他试!”
她咬着牙,“反正……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熬烬闭上眼。
他的手指搭在老爷子的脉搏上,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传过来。
果然是“噬心蛊”。
这种蛊虫,在修仙界是用来惩罚叛徒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时间多想了。
熬烬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属于凡人的气。
虽然没有了灵力,但他对“气”的感知还在。
他把手掌贴在老爷子的胸口。
“忍着点。”
他低声说。
然后,猛地一掌拍了下去。
“噗——”
老爷子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里,有一条还在扭动的黑色虫子。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李沐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老爷子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平稳了。
“爸!”
李沐雪扑过去,抱住老爷子。
熬烬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脸色有点苍白。
这一掌,耗尽了他刚积攒下来的一点精气神。
“先生!”
李沐雪回过头,看着熬烬。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焦急和绝望,而是一种……敬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刚才治病救人的样子,太帅了。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那种仿佛掌控生死的霸气。
跟她在滨海市见过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完全不一样。
“谢谢。”
李沐雪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
熬烬摆摆手,“举手之劳。”
“先生贵姓?”
“免贵,姓熬。”
“熬先生。”
李沐雪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熬烬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李氏集团,李沐雪”。
“好。”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老爷子身体虚,这几天别吃油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
李沐雪想叫住他,问他的电话,但熬烬已经挤出了人群。
她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宽厚,挺拔,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查。”
她对身边的保镖说,“查这个人。”
“是,大小姐。”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晚上,回到小院。
林浅已经下班了。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着电脑算账。
“回来了?”
林浅抬起头,看见熬烬一身灰土,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弄这么脏?”
“救人去了。”
熬烬脱下外套,扔在石桌上,“饿了,有吃的吗?”
“有,给你留了红烧肉。”
林浅给他盛了一碗饭。
“浅浅。”
“嗯?”
“我今天……好像惹麻烦了。”
“怎么了?”
“救了个老头,是李家的人。”
“李家?”
林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滨海市那个李家?”
“嗯。”
“那……那个李家千金,好像看上我了。”
“啊?”
林浅瞪大了眼睛,“看上你了?”
“嗯。”
熬烬扒了一口饭,“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就是……像看猎物一样。”
林浅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你呢?”
“我?”
熬烬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心里只有你啊。”
“少贫嘴。”
林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那二十万私房钱全没收了。”
“别别别!”
熬烬赶紧护住口袋,“那是我的老婆本。”
“哼。”
林浅笑了,“吃饭吧。”
风吹过院子。
那栋红砖房,静静地立着。
但滨海市的风,已经吹进来了。
带着金钱的味道,带着权力的味道,也带着……桃花的味道。
熬烬和林浅都知道。
平静的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手里有钱,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