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上面是他的名字他肯定是被胁迫的呀卧底被顶包推出去替罪又不是一次两次说白了就是要他们身上沾点污点让他们孤立无援你——”温承安一口气还没说完,被身后靠近的温暖触感打断。
他缓了缓:“这件事我肯定会查到底的。”
电话那头的周然之声音是哑的:“我知道,但是……”
“周然之,连你要怀疑了吗?”
“不是——”
“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当我们在你们局的时候,”温承安控诉着,“他说等他死了,墓志铭上要刻上我俩的名字!”
“他肯定在计划什么,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东西,你不能这样周然之,如果连你也——”
周然之打断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墓志铭?”
温承安话头猛然打住,硬生生拐弯:“算了挂了,我明天回一趟学校和老师家,那些什么证据都在你那边,岛还挺多的你查查到底在哪座岛上,实在不行等你查到我们上去抢人。”
他“啪”一声挂断电话,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实在太过失态,也太过冲动了。转过身,没好意思看沉泠,无力辩解道:“我只是……”
沉泠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没事的。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学校调取当年的材料。”温承安又打开手机,“我问问老爹这种要准备什么审批材料。”
沉泠沉默半晌:“这个,我感觉可能有点困难。”
温承安抬起头:“为什么?”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们顶多算卧底出现重大意外申请审阅过往材料,但是……”沉泠提醒道,“所有的监控材料只能说明蒲望舒自己跟着犯罪嫌疑人跑了,那些证据最开始可能被怀疑为胁迫或其他,但那一刻,只能变相证明蒲望舒现在真实立场的可疑。”
温承安不再说话,因为沉泠说的是对的。
“我打个电话给我当时的领导好了。”温承安翻开通讯录,“喂,董老师,对我是温承安,我想问一下……”
“消息传得太快了,资料全部封存了,现在连督察都看不到。”温承安疲倦地闭了闭眼,“怎么办呢?”
沉泠轻轻环抱住他:“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又有点发烧了。你是一熬夜就会发烧吗?”
温承安靠在他怀里:“以前也不这样……但是以前捡过的小孩还挺爱发烧的……”他的语调放得很慢,像是在思考,“我当年也差点当了这个卧底,直线联络人是我的老师,他后来自杀之后房子因为没有任何直系亲属被法院拍卖了几次,但都流拍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好。”沉泠起身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先去医院拆线,然后我们就去荆市。”
身体上微弱的不适感让温承安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他脚步一顿:“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学校。”
沉泠正在收拾的手僵在半空,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扯扯嘴角:“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荆市,但是你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我。”
“你那会儿多大?”
沉泠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背对着温承安,不敢转身。
“告诉我沉泠,你到底是谁?”
温承安像是在某层薄雾的边缘,一伸手就被挡住,但是他还是想钻过这层迷雾去看看结果是否真的像自己想的一样。
沉泠沉默地收拾东西,只是动作变得缓慢,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将时间拉得很长,长到他可以不用在这个时候告诉他真相。
“沉泠,告诉我。”
温承安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渴望有个家了,导致最开始他在面对这份全心全意的爱时,打消了最初所有的疑虑。这个男人几乎对他了如指掌,所有的习惯和喜好,甚至连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癖好,都被记下。
“你说过会告诉我的,沉泠,我不想再猜下去了。”
沉泠转过身:“不要是现在可以吗?”
他的语气几近哀求,他原本打算至少等这段感情稳定下来,等温承安像曾经一样将自己纳入生活的一部分再告诉他。
这并不光彩,他是一个年少时就觊觎对自己施予怜悯的人,用了很长时间试着给自己穿上人皮,包裹住内心那些邪恶扭曲的念头,才敢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等、等事情过去,我再告诉你,好吗?”
温承安没见过他这样,沉泠在他的印象里向来稳重温柔,此时却带着求人垂怜的表情,这让他心中刺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温承安不理解,“只要你不作奸犯科,有什么我不能理解呢?还是说你小小年纪对我一见钟情跟我跟到这儿?”
最后一句他是当玩笑讲的,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僵在脸上。因为沉泠的眼神太过沉重与认真,带着抹不去的浓雾般,压在周围的空气里。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我、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好熟悉,可是——”温承安想不出来,他呛了口风,偏头咳得停不下来。
沉泠给他倒了杯水:“别问了好吗?至少不是现在,求你了温承安。”
温承安接过那杯水,他的心里一团糟,轻声叹了口气:“那算了,反正沉泠,你要记住,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你。”
让爱人受到困扰是极不应该的,沉泠深深明白这一点。可现在,除了真相,他又能说什么呢?真相只会让他的爱人更加困扰,说不定还会与他分开。
他是自私的,也是阴暗的。
他追寻着爱人的脚步,一路跟随,一路窥探着他的生活。连他这样变态的人都能觉得自己变态,他试着不去想,抱着电脑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他做不到。
温承安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是他生命的节奏和倒数,是他肋骨下潜藏的伤痛与愉悦,是他此生唯一的也是永恒的情书。
温承安转身,走向厨房。
“阿离。”
沉泠淡声道,看着面前的身影猛然一滞。
温承安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也几乎听不见周遭的声响,仿佛世界在他耳边悄然退场,藏进了记忆的凹槽。
灵魂的趔趄是脚下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语言开始闭塞,生活撕开一条口子,眼神却如此温柔。
“阿离……”
那个成为他梦魇的小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温承安僵硬转身,眼眶蓄满泪水,“我以为你死了……你、你都长这么大了。你……”
沉泠不忍看他落泪,慢慢走近,想要擦去他眼角泪水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下。
可是温承安却扶上他的脸颊,想要从那些成熟而僵硬的轮廓下找到曾经的痕迹,他的眉头重重皱了几下,曾经的锈蚀在这一刻被修补。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啊……”温承安用力抱着他。
温承安意识到,那些埋在心底的过去其实从未过去,他只是潜伏着,等着找到一条折返的路,随后汹涌地奔回去。
“我以为我害死你了,我以为我害死你了……我以为是我没照顾好你,我以为是我害死你了……”温承安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从未原谅过自己的那一位审判者在此刻缄默,“对不起啊对不起……”
“疼”这个字,向来是可以往外长的。
沉泠悬在温承安脊背上的手慢慢落下,轻轻安抚。落在胸口的眼泪每一颗都能将他的心脏砸成废墟。哽咽的起伏变成一块湿透的海绵,整个儿塞进他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别哭了……”
“你在道什么歉?”沉泠抓住温承安的肩膀,让他微微远离,好抬头看着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温承安哭得喘不上气:“我那天不该把你留在家里的,我不该——”
沉泠只觉得心脏抽痛,这些文字用力地撕开心上或许从未痊愈的疤痕,关于他自己,关于他从未出现的这么多年。
所以他吻住温承安,极力克制地轻轻贴住。他几乎能感受到温承安瞬间僵硬的身子,和唇齿间那抹咸涩。
他分不清这是谁的泪,因为他自己的眼眶也泛着酸涩。
“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沉泠捧着他的脸,用力抵着他的额头。温承安的额头滚汤,带着点潮湿。
“对不起,对不起……”撕开这句话,底下藏着的是无数次深夜的思念和擦肩而过的窥伺,“对不起……”
温承安用力吸鼻子:“别说了,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呢……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眼圈又开始泛红,眼底一片湿润。
沉泠的指腹轻轻蹭过那些在眼底化开的湿意:“一个是因为,我当时被他带走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我,还没有什么能力和勇气,回到你身边。”
温承安听不懂。
沉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又在温承安的额间落下一吻。
【酒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写那种肌理文字,可能是写剧本写疯了,啊呀主要是写剧本写出来一句“山是起伏的脉络,川是其间流淌的呼吸”感觉自己可牛了,甲方对此感到认可并督促我赶紧完工而我前面还有一百来个剧本(我请问呢)鼠标都罢工了,ohmygod这是暑假而我还在留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