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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海岸

“去海边?”沉泠听着目的地,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为了查那个小姑娘自杀前到底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温承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又知道了?”他笑起来,“要是被老爹知道,又以为是我把案件透露给你了。”

“老爹?是你们那个方队吗?”沉泠并不喜欢这人,“他为什么总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敌意?还给我上黑名单了。”

“什么意思?”

“我先前想进来,在门卫上做登记的时候,那老头一看我车牌号就说他们领导规定了我是个可疑人物,不让我进去。”沉泠的表情半是无奈半是无语,“这个姓方的这么大年纪还这么幼稚?”

温承安捂嘴乐了半天,愣是忍住没出声:“不行,我跟你讲,要是老爹听到你说他年纪大,会气死的。”

“哇,暴君啊,不许臣民说实话?”沉泠打趣道。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温承安言归正传,“我信你不违纪违法,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故作深沉,摩挲着下巴“啧”了一声,“老夫看少年颇有些将天下运之于掌的气概’呐。”

“对了你多大了?还在念书吗?”温承安才想起来沉泠还没回答过他这些问题,别还是个未成年吧???

沉泠瞥他一眼,淡笑:“放心,我成年了。”他顿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那个,学历的话我可以去参加成人高考,你放心,我……”他后半截“不会给你丢人”还没说出口,就被温承安急急打断。

“不不不,我其实不看重这些的。”他认真道,“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呀,我觉得你、你很好。”

沉泠的指节紧了又松,反反复复好几次,叹息般道:“温承安,你真是……遇到你,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啊……”

温承安不解,扭头看他:“我觉得,我才是幸运的那个吧,你这么好,我却——”

“不。”沉泠轻声打断,“是我之幸。”

温承安看着他的侧脸,被远处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从那些熟悉的眉眼间看出了自己带过的那个已经逝去的小男孩的眉目。

“阿离……”

沉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许久:“温、温承安,你说什么?”

温承安摇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

车子停在了海岸上的观景处:“到了,我去停车场等你,不许说不用。”他知道温承安要说什么,直接把人呛住,可是又不想让人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想等你,可以吗?”

“麻烦你了,等我忙完这一阵,请你吃……十顿大餐!”温承安画了张大病,喷了点人造的香精上去。这个案子都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如果沉泠愿意接受现金就好了,他想着。

沉泠拒绝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计上心头,有些调笑地看向温承安:“我是自愿的,不过要是你真想回报些什么的话,可以亲我一下。”他偏着身子将脸颊送过去,不掩笑意,“嗯?”

温承安老脸一红,他活了二十六年,别说谈恋爱了他连限制级小电影都没看过,最大的尺度是他平时看的《汉尼拔》里面的做人场面。

亲人?

沉泠原本就是逗弄,没想过温承安会愿意真的亲他,刚想轻笑一声揭过此事,就觉察到脸颊上落了一道极轻极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温承安脸颊绯红,逃也似的飞奔下车,招呼都来不及打,满脑子都在想他刚刚和以身抵债有什么区别?

太羞耻了!

再也不会这样了,真是的。温承安边跑边抓狂,龇牙咧嘴地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刚刚的场面。

另一边的沉泠也没好到哪去,他久久沉静在那一瞬的触感中,难以自拔,胸腔里传来阵阵嗡鸣。良久,他实在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将脸埋下,藏住笑容。

温承安以自己的最高时速跑到监控显示的位置,边防派出所离这儿也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远远就看见黄楷站在岸边,举着手机上蹿下跳。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大问题的船还给放出去?”

温承安一路奔过去,压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黄楷挥挥手示意一会儿再说,他憋着火:“那是我们案子的重大嫌疑人,方队早就发布内部追查声明了,你们没有看到吗?”

“给你们最多六个小时,给我把那艘船找回来,现在先把那个登记表发给我。”黄楷长长吁了口气,挂断电话对温承安道:“气死我了!”

温承安从包里掏出瓶水递给他:“怎么了?”

“谢谢,”黄楷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他们海警有记录到那个时间段有一艘船进入港口,你知道登记的名字是谁吗?”

“陆斯年?”温承安猜测道。

“您怎么知道?”黄楷有些惊讶,“是她,妈的别给她跑了,这群人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把这人都给放跑了。”

“别气了,他们又不是故意的,海面这么大都管得过来啊。”温承安宽慰道,“一会儿和我再去一趟精神卫生中心吧。”

“找她妈?”

“对。”

“行啊……”黄楷手机一震,他拿起一看,“不对啊……”

“怎么了?”温承安凑过去看那张登记表。

“照片上这个人不是路柠吧……”黄楷喃喃道。

蓝底大头照上的女孩长相普通,根本不是他们画像中的那个人。

“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消失已久的陆斯年啊……”温承安干瘪瘪地笑了两声。

这是一张全新的照片,如果真是这样,那路柠到底是如何做到覆盖了陆斯年的全部人生轨迹的?

“我之前就在想,陆斯年的名字很好听,她的父亲念过书,给她取得名字也很好听。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在漫长岁月里承受上天福泽,陆斯年这个女孩肯定在家里备受宠爱。尤其我们这儿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倾向,许多人家甚至求着要女孩子。陆斯年身体不好,家里人肯定着急,如果在那之后展现在大众眼前的是路柠,那真正的陆斯年去哪儿了呢?”温承安皱眉分析,“我们假设路柠通过某些手段将自己的身份与陆斯年进行掉包,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父母这关。她最开始可能只是一个无助的想要求助的小女孩,顺利进入陆家之后,她可能慢慢用自己超凡的洗脑能力去改变陆家父母的认知,弱化他们脑海中女儿的形象,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陆斯年。”

黄楷细细一想:“你这么说好像很有可能啊,逻辑上是通的。”

“对,逻辑上是通顺的,但是实操上有很大困难。”温承安指出,“首先,这个掉包就很困难,她想要强化自己的角色弱化真正的陆斯年,就得将她完全隔绝、单独控制。那会儿的陆斯年应该顶多十多岁,路柠也顶多十五六岁,只有长时间切断他们一家三口与外界的联系这种瓦解才可能生效……”

温承安一拍手掌:“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那个女人那会儿就疯了,然后一家五口灭门案的故事再次流传在村里,村里人本就大都迷信封建,因此避而远之、闭口不提,觉得是那些枉死的冤魂缠身导致?”

黄楷打开了新思路:“卧槽还真他妈有可能啊,怪不得我们去问的时候那些老头老太太啥话都不说,不是有一种说法就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吗?但是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曾经住在里面的这一家到底是人是鬼,因此都不敢说!”

“对,”温承安慢慢盘逻辑,“对母亲采取了精神控制和全方位的信息隔绝,对父亲采用了最为粗暴的邪教精神控制,陆鹤然是个老好人,我在他家里见到了至少三张村里面最为简陋的‘见义勇为’的奖状,他心软善良,几乎是最容易受到邪教影响的一类人,因此他沉迷于法轮功开始渐渐连家庭都不管不顾,之后被路柠放出去影响社会导致被捕。也在那个时候,她可能早已疯掉的母亲走出家门,遭到村民举报,送进了精神卫生中心。而那个已经在大众眼皮子底下活动了三年的陆斯年也在这个时候被顺理成章地接了出去。”

“卧槽!逻辑通了!但是你还没说实操上的问题呢。”

“对,继续说实操。首先,路柠本来就是一个小女孩,藏起另一个小女孩并不容易;其次,我以上所有推测都基于路柠精神控制百分百成功的情况,虽然路柠的精神控制洗脑手段据传十分高超,但是也他们也极有可能出现短暂、碎片化的意识清醒,他们毕竟是成年人,清醒时闹出的动静不会太小。但是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那些村民也只会认为是……”

“中邪了!”黄楷恍然大悟。

“没错,所以我们该问的就是这个角度,我们需要从村民口中通过那些看似封建的视角去探索被掩盖的真相。”温承安赞同道,“其次,对于真正的陆斯年,她肯定要先找一个地方把她单独关起来,也很有可能对她采取精神控制的手段,让她记忆错乱之类,然后找机会运出去作为她掩人耳目的替身。”

“这间屋子很重要,并且肯定存在,她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去放陆斯年,并在后期进行她那些所谓的心理实验。”

他顿了顿:“但是,如果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那她可真是太可怕了……”

本期霜有话说:周然之是大金毛来的,孩子可喜欢蒲望舒了,霜写最后一段给自己写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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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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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作者: 九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