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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线索

没一会儿王滔和二包也回来了。

“打听到什么了吗?”方志北正色道。

“报告!什么都没打听到!”王滔同志挺直腰杆大声回答道,“这家人和村里人关系很不好,隔壁王奶奶说听见他们家就倒胃口。”

“有问原因吗?”方志北皱起眉。

“问了!谁都不肯说!王奶奶一颗桃子把我打发了!”王滔目视前方坚定道,“但被我拒绝了,我们不能接受人民群众的东西!”

“唉算了你一边去,二包,你说。”方志北一脸嫌弃把他脑袋拨到一边,看向二包。

二包正经多了,他问了前后五家,有两家没人,一家老人家年纪太大不管问什么都说“是海鲜味啊是海鲜味啊”,另外两家也是一样的情况,什么都不敢说。

“这……是邪教还是什么恐怖传说啊?”王滔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说到恐怖传说我还真知道一个!”温承安竖起食指,将沉泠给他讲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会不会真和这个有关。”

“这个得问老爹啊,十九二十年前老爹你应该当上警察了吧?”二包看向方志北。

方志北陷入回忆:“等一下,我好像还真听说过,那会儿我在辖区那边还是个基层,管不了这儿的事,但那时确实又一阵特别乱,就是从孝村出来的。有一个说法什么报仇啊灭门啊,弄得特别腥风血雨,但后来说凶手自己自首了,也不是自首,走进警局说完就自杀了。”

“啊?”

方志北毕竟年纪大了,二十年前的事也只能回忆出个大概,他“啧”了一声:“各位同志,这好像和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没有任何联系吧?”

温承安艰难开口:“还是……有一点的吧……”

“啥呀?”

“我们今天来走访的对象,不就住在那一家五口灭门的地方吗?”

王滔是个怕鬼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往这间房子里走一步了,抱着二包的腰不撒手:“老爹老大你就让我待在外面吧……”

方志北伸出手指,在他鼻尖前点了两下:“你,这个季度津贴没了。”他转身就走,边走边念叨“真是的公务员考试怎么过的啊”。

王滔在后面鬼哭狼嚎,对于缺钱的恐惧胜过了一切,他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想抱方志北大腿,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啊呀卧槽什么东西啊……”

那东西“哐当”一声撞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承安将手套理了理,走过去扶正,被瓶身的图案吸引住。

“这个图案……”他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过来都过来,看看你们侦察科的人怎么看的现场。”方志北在另一边招呼着,温承安只好把东西放下,走过去。

“看这里。”

在屋子的最角落,毫不起眼的死角。

“有……一棵草的尸体?”王滔疑惑道。

“看这里看什么草啊。”方志北指着草背后的那一小块凹凸不平,“看这儿。”

“这是……被腐蚀了?”温承安看着那块凹陷,周遭的石灰粉像是被什么浸泡过,发黄鼓起,“这能说明什么?一些不符合出厂标准、碱性过强的碳酰胺也会导致墙面腐蚀吧?”

“不?”方志北摇摇头,“尿素导致的腐蚀一般是大面积呈现,墙体表面会空鼓、起白碱、发黑发霉,但是这里不是。你看。”他指向坑洞内部,“这里内部钙质都被碱分解,你看周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只要我轻轻一按……”他伸手在圆孔周围一按,哗啦掉下一片墙灰,将他们四人结结实实地盖住了。

“已经全部粉化了。”方志北神情依旧严肃,他抖了抖袖子上和脑袋上的灰,“这不是普通的肥料甚至普通的化学试剂能做到的。”

“回去之后,我需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弄的,告诉你们科学技术室的老刘,最近要辛苦他了。”方志北看了眼时间,“不对啊说好查到人就给我打电话的呢,人呢?”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还没查到吗一点动静没有?”

“啊?出国了?”

温承安还在拍灰,闻言抬头:“出国?谁?那个赵子瑶的朋友吗?”

“对。”

“她到底叫啥名字啊?”

“陆斯年。”

“好名字啊怪好听啊。”二包感慨道,边说边刨些灰带回去看看能不能验出什么。

“能验吗?”方志北问道。

“概率不大,”二包摇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根据这个扩散范围和影响情况,起码十年朝上,而且这是碱吧,碱比酸难测多了。”

“为啥呀?”王滔问道。

二包“啧”了一声,用一种怜悯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高中化学学过没?墙是啥?碳酸钙!酸和碳酸钙会生成什么?盐类结晶!”

“哦!”王滔恍然大悟。

“行了,收拾收拾回去了,人都跑了,这下难搞了。”方志北长叹一声。

“老爹。”王滔弱弱喊了一声。

“咋?”

“钱局说办案的时候不能叹气,会影响负面磁场造成办案困难的。”王滔低声解释,手指在衣角上绕啊绕。

方志北第二口没叹出的气硬生生憋了回去:“知道了。”

“就算我们知道了这户人家在干嘛有什么用啊?”二包不理解。

方志北刚从兜里抽出一包烟,就被眼疾手快的温承安夺走了:“医生刚说你别抽了再抽肺都黑了!”他颤巍巍放下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若无其事地看向二包:“因为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线索,赵子瑶的死相蹊跷,这户人家又人间蒸发,我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不是还有一个朋友吗?”温承安记得当时说的是两个好友。

方志北看了眼手机:“我让他们去了,我们来的是远一点的这个,近的那个女孩子还在上学,成绩不错的,市一中呢。”

“学霸呀!”二包的小侄子今年也中考,但人不是块读书的料,再低十分就连职高都没得上了,“厉害!”他真心佩服现在念书厉害的学生。

他抖了抖证物袋:“行了,先回去吧,如果测不出来的话我就要把相似的一个一个试过去了,看看最后哪一种最符合。”

方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小包。”

二包乐了:“行行行,这个季度的别扣我钱了吧,迟到那一次要不就……”

“行行行,不算不算。”方志北一口答应。

温承安已经坐上车,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试图理清关系线。

“赵子瑶(自杀?),曹彬(舅舅)普通务工人员,陆斯年(好友),陆父因邪教入狱……”他在邪教二字上画上粗粗黑黑的圈。

这中间似乎缠绕着什么丝线,但太弱了,风一吹就能断的逻辑链根本支撑不起任何推理。

还是缺少证据。

他合上笔记本,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漆漆的头像:“你说如果要写邪教的话可以写什么呢?”

他编辑着文字,敲敲打打一阵又全部删去。

“老爹!”方志北一上车就听见他的哀嚎,觉得孩子是因为做案子崩溃了:“怎么了?太烧脑了?”

“是的。”温承安一下一下点着头,“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了,我们怎么还没有找到什么有效信息呢。”

“先回所里听听二组怎么说吧,他们已经回来了。”方志北一脚油门以最快速度杀了回去,一进办公室门就问:“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黄楷举着手里调出来的资料从办公室另一头奔过来:“有有有,有的老大有的。”

文件上是两个女孩的资料,陆斯年和叶知秋。

“好好听的名字。”温承安评价道。

但是那会儿的农村人会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吗?

“是,叶知秋是后来改的名字,她原来叫叶苗苗。”黄楷解释道。

“这反差……”他看向方志北,“有点大了吧……”

方志北看着她们的资料,陆斯年是九年前才回到村子的,他爹在她回来之前一直是以打渔为生的,后来不是没几年就十年禁渔令了吗,他爸找不到其他事儿干了,宣传邪教去了。

“陆斯年小时候不是在村子里长大的?”方志北提出疑问。

“哦我们二组不是也去问了那个叶知秋吗,她的说法是陆斯年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被关在屋子里的,后来慢慢长大了身体慢慢好了才出来和周边两个女孩子一起玩的。”

“那赵子瑶呢?问赵子瑶了吗?”

“问了,”黄楷纠结着措辞,“怎么说呢,感觉她们之间有点反目那意思,叶知秋这个小姑娘对赵子瑶评价不是很好,说她平时背地里经常与陆斯年编排她,没什么自己的主见,老是要学她、模仿她。”

温承安接过方志北手上看完的文件:“那这就奇怪了,按理说她们女孩子闺蜜之间应该不会这样的,不是说她们之间关系很好吗?”

“谁说的来着?”

温承安看向方志北:“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还是我记忆出错了?”

方志北盯着温承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对,是曹彬说的,想起来了。”

“曹彬?”温承安没听过这个新名字。

“就是赵子瑶她舅舅。”

“也就是说在外人眼里她们关系很好,或者虽然这个舅舅平时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照顾自己的外甥女,也会从她口中多少听到过一些关于其他两人的话,而且几乎都是正面的?”温承安摸着下巴,将文件翻过一页。

“你们说叶苗苗为什么突然想改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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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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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伊甸园

作者: 九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