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爸爸偶尔会偷偷来给我送点吃的和水,每次都匆匆忙忙,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妈妈发现。
妈妈的状态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会看着我发呆,甚至会给我递一杯水,可下一秒,就会突然发疯,对我拳打脚踢。
她会把我当成奶奶,骂我,打我,用各种方式折磨我,把当年奶奶对她做的事,一件件都复刻在我身上。
她会大冬天的,把冷水泼在我身上,让我在冰冷的房间里瑟瑟发抖;她会把我绑在椅子上,一整天都不松开,让我的手脚麻木;她会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让我体验当年她被关在柴房里的绝望。
身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来,发炎、化脓,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老鼠开始围着我转,时不时地咬我一口,疼得我直哆嗦。
我越来越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枯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活死人。
我已经没有力气哭了,也没有力气喊了,只能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妈妈折磨,任由爸爸偶尔的施舍。
这天,爸爸又偷偷来了,手里拿着一碗粥,还有一瓶药。
“小雅,快喝点粥,这是我给你煮的,还有这个,是消炎药,涂在伤口上。”他把东西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再撑撑,爸已经想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我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他说了太多次会救我,可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
“爸,你是不是又跟妈妈妥协了?”我轻声问。
爸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点了点头:“她又以死相逼了,我没办法。但这次,爸是认真的,爸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蹲下来,给我涂消炎药,碰到发炎的伤口,我疼得瑟缩了一下,他的手顿了顿,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小雅,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爸知道,爸很懦弱,爸不配当你的爸爸。”
“当年你奶奶虐待妈妈的时候,我不敢反抗,现在妈妈虐待你,我还是不敢救你,我这辈子,就是个懦夫。”
“可我真的没办法,我怕她死,我怕这个家彻底散了。”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恨,只有麻木。
他太懦弱了,懦弱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也沉浸在他的幻想里,他怕家散了,可这家不早就散了吗?
我好想放声大笑,可我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喊声:“陈志强!你在哪?!快下来!”
爸爸的身体僵了一下,慌忙站起来:“我得走了!你把药藏好,别被她发现!爸会想办法的!”
他快步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铁链锁门的声音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茫然。
我还能撑到爸爸带我走的那天吗?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意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没过多久,妈妈上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你爸又来给你送吃的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冰冷。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她走到我身边,把绳子扔在地上:“起来,自己绑上。”
“我不。”我轻声说,声音微弱。
“你敢不?”她眼神一厉,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地上撞,“当年她就是这样绑我的,我让你也尝尝被绑的滋味!”
她打了我几下,然后用绳子把我的手脚绑得死死的,勒得我骨头生疼,血液流通不畅,手脚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样才对,”她满意地笑了,“这样你就跑不了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坐在我身边,开始跟我说话,说起了当年奶奶虐待她的事,一遍又一遍,像念经一样。
“她把我绑在柴房里,绑了三天三夜,不给水喝,不给饭吃,我喊她饶了我,她就笑着看我,说我活该。”
“她用鞭子抽我,用石头砸我,我身上的伤,跟你现在一样,发炎、化脓,连老鼠都来咬我。”
“你爸就在旁边看着,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他就是个缩头乌龟!”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用脚踢我,踢我的肚子,踢我的胳膊,我疼得蜷缩起来,却动弹不得。
“你知道我那时候多绝望吗?我想过死,想过一了百了,可我不甘心,我还没报仇,我不能死!”
“现在,我终于报仇了,我让她的替身,尝遍了我当年受过的所有苦,我开心,我太开心了!”
她笑着,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眼神里的疯狂和悲伤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诡异。
她踢累了,站起来,看着我躺在地上,像一条任人宰割的狗。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她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我要让你慢慢死,像当年的她一样,在绝望中一点点死去。”
她转身走出去,重重地关上门,铁链锁得死死的。
我躺在地上,手脚麻木,肚子一阵阵绞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发黑,我看到了奶奶的脸,看到了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看到了爸爸懦弱的脸。
我好像看到了光,看到了一扇门,门后是温暖的阳光,还有甜甜的糖水。
那是妈妈小时候给我煮的糖水,很甜,很甜。
我想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爸爸,你说过会救我的,你怎么还不来?
妈妈,我不是奶奶,我是小雅,你的小雅啊。
你为什么就是认不出我呢?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想睡了,睡一觉,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些折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