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意识时醒时昏，醒着的时候，只有无尽的疼痛和干渴，昏着的时候，全是噩梦，梦见奶奶拿着铁钳追我，梦见妈妈拿着剪刀刺我，梦见爸爸站在原地，不肯救我。

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勒得皮肤发紫，甚至开始溃烂，老鼠在我身边窜来窜去，时不时地咬我一口，疼得我浑身抽搐。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真的快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门板传来了响动，不是妈妈的粗暴踹门，也不是爸爸的小心翼翼，而是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有人在撞门！

是谁？是爸爸吗？他终于敢反抗了吗？

还是邻居？是邻居发现了异常，来救我了？

撞击声越来越大，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快要断了。

终于，“哐当”一声，门板被撞开了，爸爸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恐惧。

他看到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扑过来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手都是抖的。

“小雅！小雅！你醒醒！别睡！快醒醒！”他抱着我，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喊，“爸来了！爸来救你了！你别死！千万别死！”

绳子解开了，手脚恢复了一点知觉，却疼得钻心，我勉强睁开眼，看着爸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爸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爸爸抱起我，快步往外跑。

他的怀抱很温暖，却很颠簸，我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他压抑的哭声。

“小雅，撑住！一定要撑住！”他一边跑，一边喊，“爸对不起你，爸来晚了，你别死，爸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他终于勇敢了一次，可是不是太晚了？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手中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爸爸抱着我跑下楼，妈妈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红着眼，却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悲伤。

“你要带她去哪？”她轻声问，声音里没有了疯狂，只有一丝不舍。

“带她去医院！”爸爸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恨意，“桂兰，你醒醒吧！你把她折磨成这样，你满意了？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她是……小雅？我的小雅？”

“是！她是你的小雅！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爸爸大喊着，“你看看她！你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对得起她吗？！”

妈妈的身体僵住了，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痛苦：“小雅……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疯了……妈妈控制不住自己……”

她哭着扑过来，想要摸我的脸，爸爸却抱着我躲开了。

“别碰她！你不配！”爸爸的声音冰冷，“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我还要报警！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报警？

爸爸终于要报警了。

他终于不再懦弱了。

可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爸爸抱着我跑出家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刺得我睁不开眼，空气很清新，却带着一丝凉意。

这是我被关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阳光，蓝天，白云，还有路边的小草。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好。

阳光好暖啊，但是我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冷了？

爸爸抱着我拼命地跑，喊着救命，路边的行人看到我们，纷纷围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有人想要帮忙。

“快！快打120！救救我的女儿！”爸爸哭喊着。

有人打了120，有人打了110。

我靠在爸爸的怀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意识渐渐模糊，我看到爸爸的脸，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绝望。

爸爸，我不怪你了。

妈妈，我也不怪你了。

你只是被仇恨逼疯了，你也是个可怜人。

只是，我好不甘心。

我才21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爸爸，还没来得及告诉妈妈，我很爱她。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想睡了。

这一次，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再也没有疼痛，再也没有折磨，再也没有仇恨。

只有温暖，只有阳光，只有甜甜的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