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了，整整四天，我没吃到一口饭，没喝到一口干净水。

藏在身后的矿泉水和面包，被妈妈搜走了，她当着我的面，把面包踩烂，把矿泉水倒在地上，看着水流干，眼神里满是得意。

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一动就渗血，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趴在门缝边，拼命舔舐着那点渗进来的水，一点点湿意，却根本解不了渴。

身上的伤开始发炎，红肿着，一碰就疼，后背的淤青连成了一片，连翻身都困难。

我靠在墙上，看着墙上自己用指甲划的划痕，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天的煎熬。

人不喝水撑不过七天，我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会看到奶奶的脸，一会看到妈妈被奶奶折磨的样子，一会又看到爸爸懦弱的脸。

“水……我要水……”我虚弱地喊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门板又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爸爸，他又来了。

他快步走进来，看到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蹲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带着颤抖：“小雅，你怎么样了？撑住，快撑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我喝。

水润过干裂的喉咙，那种舒服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我贪婪地喝着，生怕被妈妈发现。

“慢点喝，别呛着。”爸爸拍着我的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一瓶水很快就见了底，我稍微有了点力气，看着爸爸，颤着声音问：“爸，你怎么敢来的？妈妈发现了，又要打你了。”

“我不怕了，”爸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却又藏着慌张，“我再不来，你就真的死了。我是你爸爸，我不能看着你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掰了一小块递给我：“快吃点，别被你妈发现。”

我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噎得难受，却不敢停下。

“爸，妈妈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一边吃，一边问，“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不是恨你，她是恨你奶奶，”爸爸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把你当成了你奶奶的替身，她要让你尝尝，她当年受过的所有苦。”

“那奶奶当年到底具体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记了这么多年？”

“太多了，”爸爸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才二十岁，还是个小姑娘，你奶奶嫌她家境不好，又嫌她生不出儿子，天天打骂她。大冬天的，让她在院子里洗一大盆衣服，手冻得烂了，连筷子都拿不住，你奶奶还说她装模作样。”

“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你奶奶说她怀的是个赔钱货，推了她一把，孩子没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你奶奶连一碗红糖水都没给她煮过。”

“后来她把你奶奶关起来，也是被逼到绝路了，她那时候已经精神失常了，警察来了，她下跪道歉，说自己知道错了，可那都是装的，她心里的恨，从来就没放下过。”

“那你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不跟奶奶反抗？”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不解。

“我……我怕，”爸爸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你奶奶当年很凶，家里的事都是她说了算，我从小就怕她，我打不过她，也说不过她。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她会把妈妈逼成这样。”

“忍忍？”我笑了，笑得嘴角的伤口疼，“你的忍忍，让妈妈受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又让我来承受她的恨！你根本就不是怕奶奶，你只是懦弱！你说我是你的女儿你不会害我，可你现在的纵容难道不是间接的在害我吗？”

爸爸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瓶矿泉水，塞到我手里：“藏好，这次别被她发现了。爸以后会经常来，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他刚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了妈妈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她的骂声：“陈志强！你个缩头乌龟！你是不是又去看那个小贱人了？！”

爸爸的脸瞬间白了，慌忙站起来：“我得走了！你千万小心！”

他快步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妈妈就已经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陈志强！你果然在这！”她尖叫着，朝爸爸扑过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你帮着你妈欺负我，现在又帮着这个小贱人！我今天就杀了你们两个！”

爸爸慌忙躲开，剪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桂兰！你冷静点！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不能杀她！”爸爸大喊着，试图拦住她。

“女儿？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那个老东西的转世！是来索命的！”妈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拿着剪刀乱挥，“当年你不帮我，现在还敢护着她！我连你一起杀！”

爸爸护在我身前，跟妈妈拉扯着，我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片绝望。

爸爸根本不是妈妈的对手，他只是在躲闪，根本不敢还手。

“桂兰！别疯了！醒醒！”爸爸大喊着，“小雅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死了才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妈妈尖叫着，一把推开爸爸，朝我扑过来，手里的剪刀对准了我的胸口。

“我杀了你这个小贱人！我让你替她还债！”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我听到了爸爸的喊声，还有妈妈的尖叫。

我睁开眼，看到爸爸死死地抓住了妈妈的手腕，剪刀离我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桂兰！够了！真的够了！”爸爸的声音带着绝望，“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懦弱，是我对不起你，跟小雅没关系！”

妈妈挣扎着，眼睛红得吓人：“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死！”

就在两人拉扯的瞬间，楼下传来了邻居的敲门声，还有喊叫声：“陈家！开门啊！怎么回事？听到你们家吵架了！”

妈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爸爸也愣住了，松开了手。

妈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眼神里的疯狂被恐惧取代，她狠狠瞪了爸爸一眼，转身就跑下楼，嘴里喊着：“没事！家里闹着玩呢！”

爸爸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我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心还在砰砰直跳。

邻居的敲门声，暂时救了我一命。

可邻居走了之后，妈妈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而爸爸，这次跟妈妈发生了正面冲突，他接下来，还敢继续护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