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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傻*

裴烬坐在VIP看台上,第一次看沈墨渊比赛。


这是一场国内GT锦标赛的决赛,赛道在城郊的赛车场,全长三点八公里,十六个弯道。裴烬对赛车没什么兴趣,在这之前他甚至分不清GT3和GTE的区别。他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沈墨渊。


发车信号响起的那一瞬间,二十多台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裴烬的目光牢牢锁住那台哑光黑色的77号赛车,看着它在车阵中灵活穿梭,像一尾黑色的鱼游进了浑浊的水里。


他不懂赛车,但他看得懂什么叫天赋。


第一圈,沈墨渊从第七位发车,到第一圈结束时已经上到了第四。裴烬听到旁边的观众在议论——“77号今天状态不错”“沈墨渊这孩子的走线真漂亮”“你看他那个晚刹车的胆子,太大了”。


裴烬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是他的人。


虽然现在还不是。


比赛进行到中段,黑色77号赛车在第九号弯完成了一次让全场惊呼的超车。那是一个高速右弯,前车死死守住了内线,正常来说没有超车空间。但沈墨渊选择了一条几乎不可能的线路——他在弯心外侧比前车晚了至少三十米刹车,车身在极限边缘摇摆了一瞬,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外线完成了超越。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天哪,77号!沈墨渊!他在九号弯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超车!这是世界级的表现!”


裴烬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些引擎转速还快。


不是因为那个超车有多精彩,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他想要的人。那个人在赛道上那么耀眼,那么锋利,那么不可一世——和那天在沈家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判若两人。


赛道上的沈墨渊是王。


裴烬想把他从赛道上拽下来,锁在家里,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比赛还剩最后五圈的时候,黑色77号已经追到了第二,距离前车不到一秒。裴烬看到那台车的前保险杠在之前的事故中受了损,左前轮似乎也有些问题,但车速丝毫没有降低。


“他疯了吗?”旁边有人说,“那轮胎撑不住的。”


裴烬没说话,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最后一圈。黑色77号在发车直道上利用尾流贴上前车,在一号弯前抽头,并排,刹车,转向——两台车同时进入弯道,几乎贴在一起。


弯心处,黑色77号的车尾摆动了一下,轮胎发出尖锐的嘶叫。裴烬猛地站了起来。


然后那台车稳住了。


出弯,油门全开,黑色77号以一个车头的优势领先,冲过终点线。


全场沸腾。


裴烬站在看台上,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鼓掌、挥舞旗帜,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慢慢减速的黑色赛车,盯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想冲下去。


想冲进赛道,打开那扇车门,把那个人从驾驶舱里拽出来,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亲他。


想告诉他——你赢了,你是我的。


裴烬闭了闭眼,把那股疯劲儿压了下去。


不行。


还不是时候。


维修区后方的休息室里,沈墨渊靠在沙发上,半长的头发还湿着,比赛服脱了一半,袖子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速干衣。那件速干衣把他身体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窄腰,宽肩,手臂上不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比赛的回放数据。


屏幕上是一行行遥测数据——入弯速度、出弯油门开度、刹车点距离。他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右眼尾的泪痣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赢了。


但赢得不漂亮。


第九号弯的那个超车,刹车点晚了大概一米,车身姿态差点失控。如果轮胎再旧一点,今天就不是上领奖台,是上墙。


沈墨渊皱了皱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下次练习的时候要专门练这个弯的晚刹车极限。


门被敲响了两下。


“进来。”沈墨渊没抬头,以为是小胖来送数据表。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沉,不像是小胖的。沈墨渊抬眼,看到一双定制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裤线笔直的深色西裤,再往上是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剑眉,深目,高鼻梁,薄嘴唇。


裴烬。


那个在沈家说要娶他的傻*。


沈墨渊的桃花眼眨了一下,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只是看了裴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恭喜。”裴烬的声音在逼仄的休息室里响起,低沉,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磁性,“冠军,很精彩。”


沈墨渊没理他。


裴烬也不介意。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沈墨渊湿漉漉的头发滑到那件黑色速干衣包裹的腰身,又从腰身滑到那双踩着赛车鞋随意搭在茶几上的长腿。


他想要这个人。


从第一眼在沈家走廊上看到的时候就想,现在更想。


赛道上那个锋利得像刀一样的沈墨渊,休息室里这个懒散得像猫一样的沈墨渊——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联姻的事,”裴烬开门见山,声音不紧不慢,“沈总应该跟你说了。”


沈墨渊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滑。


“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清楚了。”裴烬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我要你。”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铺垫,没有修饰。


沈墨渊终于抬起了头。


桃花眼看着裴烬,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还淡。陌生人他至少还会多看一眼,而看裴烬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不值得费神的物件。


“裴总。”沈墨渊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刚比完赛嗓子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沙哑反而让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质感,“你是不是有病?”


裴烬笑了。


他笑了,因为他觉得沈墨渊骂人的样子好看极了。桃花眼里带着一点倦意,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嘴唇因为长时间在赛道上脱水而有些干,骂人的时候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可能。”裴烬大方地承认了,甚至往沙发边又走了一步,“病得不轻。需要沈先生当药。”


沈墨渊看着他,桃花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好笑。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甚至可以说算不上是笑。但那一瞬间,那双桃花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灭了,像火星在风中闪了一瞬。


裴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沈墨渊的动作。


太快了。


沈墨渊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跑完一小时高强度比赛的人。他的右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赛车手特有的精准和爆发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裴烬的颧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


裴烬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他站稳了,慢慢转回头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


远处传来赛道上其他组别比赛的引擎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沈墨渊甩了甩打疼的拳头,桃花眼半阖着看着裴烬,嘴唇动了一下。


“傻*。”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不是骂人的那种傻*,是“你这种人就是傻*”的那种傻*。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裴烬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疼。


颧骨那里火辣辣的疼,嘴角的伤口被舌尖一舔,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被打了一拳。


被那个桃花眼、泪痣、半长发的漂亮玫瑰打了一拳。


那个人在他面前轻笑了一下,骂了他一句傻*,然后给了他一拳。


裴烬觉得自己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沈墨渊。”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不像话,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但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浅,眼底却有暗火在烧,“你打了我。”


沈墨渊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该打。”


三个字,像判决。


裴烬的笑更深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然后把那只手插进了裤袋里。


“是,我该打。”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但你打完我,联姻的事还是不会变。”


沈墨渊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沈鹤庭已经签了意向书。”裴烬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你母亲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你名下,车队的赞助合同我已经让法务在拟了。这些都不需要你同意,但——”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墨渊的眼睛。


“我想要你同意。”


沈墨渊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打了一拳、嘴角还挂着血、但依然笑得从容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这个人被他打了,不还手,不生气,甚至还笑。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裴烬。”沈墨渊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不联,就是不联。你签多少合同,拟多少文件,跟我没关系。”


“你要发疯,找别人发。”


沈墨渊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裴烬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汗水的咸涩、机油的铁锈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干净的皂香。


那股味道让裴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墨渊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还有,”他没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你下次再查我妈的事,我打的就不是脸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裴烬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打的颧骨,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显得有点瘆人。


“沈墨渊。”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不联,也得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助理发来的消息——“裴总,沈家那边问什么时候办订婚宴。”


裴烬打了两个字回复:“下周。”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理了理被拳头打歪的领带,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尽头,沈墨渊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半长的头发在肩头晃了晃,泪痣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不见了。


裴烬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疼吗?疼。


值得吗?太他妈值得了。

是不是看到了一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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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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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骨

作者: 酒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