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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好 同桌

翌日中午。


吃完饭,乔乐星要去小卖部买水,夏栀便先回教室。


她回去得很早,推开后门,脚步刚迈进去,就顿住了——自己座位旁边的空椅子上,坐着个男生。


男生背对着她,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校服,正低头在桌肚里翻着,肩膀偶尔轻轻动一下。


男生的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宽阔舒展,让夏栀想到了扎根很深的树,不张扬,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夏栀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昨天这座位还空着,今天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男生,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栀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指尖勾住椅子背轻轻拉开,尽量不让椅子腿蹭出声响。刚坐下,旁边的男生就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撞过去,愣了一瞬。


他的头发比班上其他男生稍长些,碎发落在额前,却没遮住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眉骨线条利落又优越,高挺的鼻梁侧方有颗小小的痣,衬得五官格外分明。


只是他脸色淡淡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空气好像静了两秒,夏栀有些尴尬。


可男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打量,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桌肚里的东西,只剩下书本碰撞的声音轻轻传来。


男生把课本一本本摆进桌肚,动作利落又安静,完事后才弯腰提起脚边的矿泉水瓶,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时,指节轻轻泛白,他仰头喝了两口。


空气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还有男生喝水时轻轻的吞咽声,尴尬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夏栀想过站起来去走廊透透气,可又觉得现在离开太刻意。

 

她瞥见男生桌角露出的新书脊,封皮都还带着塑封的光泽,连名字都没写。


夏栀心里恍然:原来他也是新转来的,难怪昨天这座位是空的。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该主动些。毕竟她比对方早来一天,就算只算“半个七班人”,也该先打个招呼,总不能让新同学像她昨天那样,独自坐在陌生的位置上发慌。


她抿了抿唇,眼神又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男生已经把矿泉水瓶放回地上,正单手撑着下巴,看桌上的书。


夏栀把心一横,侧过头轻声开口:“你好,我叫夏栀。”

 

话音刚落,男生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话,撑着下巴的手指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看她。


他的桃花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亮,带着点诧异,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没回应。

 

夏栀被他看得有点发慌,指尖悄悄蜷起来,却没移开目光——都已经开口了,总不能半途退缩。


“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吗?”


夏栀问完,目光还落在男生脸上,他蹙了蹙眉,然后嘴角似乎轻轻往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快得像错觉,但还是被夏栀捕捉到了。


笑什么?


夏栀悄悄皱了皱眉,自己主动打招呼,还问了问题,他倒好,一句话也不说,太没礼貌了。


她鼓了鼓腮,正想转回头不再理他,教室后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

 

“我回来啦!”乔乐星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手里晃着两袋糖,兴冲冲地往夏栀座位跑。


夏栀和男生几乎是同时回头看向门口。乔乐星跑近了,才注意到夏栀旁边坐着人,脚步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乔乐星盯着男生看了两秒,突然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严澈?你回来啦!前段时间请假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真要转走了呢!”

 

男生抬了抬眼,对着乔乐星轻轻点了点头,说:“嗯。”

 

夏栀看着乔乐星和严澈,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满是疑惑:“你们认识啊?”

 

“当然认识!”乔乐星坐回位子上,晃了晃手里的糖,递给夏栀一颗,“他之前因为家里有事请了快半个月的假,所以你昨天来没见到他。”


乔乐星说这话时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可夏栀的脸颊却“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夏栀僵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小声地对乔乐星说:“我还以为他是新转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乔乐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他不会在意的。”


两人说话间,教室前门又被推开,谢鹤秋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落在严澈身上时顿了顿,挑了挑眉开口:“你不是说要下午才能回来?”

 

严澈抬眼看向他,说:“现在不就是下午?”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清晰,很好听。


谢鹤秋往前走了两步,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无语:“一点也能算下午吗?”

 

严澈没接话,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拎起刚才的矿泉水瓶,抬腿就往门外走。


谢鹤秋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转身跟上。


夏栀望着严澈空荡的座位,心头尴尬未散,开口道:“这个严澈......”

 

乔乐星立刻扎紧橘子糖袋塞进桌肚,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啊,我们学校的名人。”


乔乐星又凑近些:“瀚海基建集团听过没?他家的。”


夏栀点了点头,她在电视上听过这个集团,主要做基建工程,这几年还拓展了海外业务,正值鼎盛时期。


“不光有钱,他本事还多着。”乔乐星眼里带着点佩服,“篮球、排球样样拿得出手,连赛车都玩得溜。算是二中的高富帅领头羊,虽然他没兴趣领头。”


夏栀点点头,刚看向窗外,就见走廊另一头走来一群男生,让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悄悄低了些。


旁边几个低头聊天的同学都抬起头,目光往那群人身上瞟,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嘴唇动得飞快。

 

夏栀也好奇地看过去——那群男生里,有人没穿校服,还有人烫了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同样没穿校服,穿了件白色T恤,面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神,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他的黑发里掺了几缕不易察觉的蓝灰色。


乔乐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栀,“这拨人老喜欢和严澈玩,不过比严澈他们野点,平时爱逃课去打球,私底下烟酒都来,偶尔还跟别的学校的人约架。”


夏栀下意识往那群男生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领头男生扫过来的目光,她立刻收回视线。


夏栀的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就见那个领头的男生居然拐了个弯,径直朝七班教室走来。


她心里直打鼓:什么情况?难道是刚才自己偷看被发现了?还是他们要找班里人麻烦?

 

她飞快回想刚才的画面——好像没朝他翻白眼啊,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男生已经走进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同学也悄悄停下了动作,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直到男生走到她面前,夏栀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冲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徐松野,你干什么?”乔乐星先开口。

 

徐松野扫了眼夏栀旁边空着的座位,才开口问:“严澈是不是回来了?”

 

乔乐星点头:“回来了,不过刚才跟谢鹤秋一起出去了。”

 

徐松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夏栀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悬着的心刚往下落,就见他突然顿住脚步,又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挑:“你谁啊?”

 

夏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下意识“啊?”了一声。

 

乔乐星赶紧拍了拍夏栀的手背,替她回话,“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叫夏栀。”


徐松野哦了一声,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再多问,只淡淡说了句“哦”,便转身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夏栀转头看向乔乐星,忍不住问:“他也是跟严澈一起玩的吗?”


“不是,严澈的圈子应该只有谢鹤秋算得上。”


乔乐星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带着点了然:“谢鹤秋跟他是发小,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条件不差,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算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夏栀点了点头,忽然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话一出口,乔乐星一怔,干笑两声后坐直:“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夏栀轻轻“哦”了两声,没再多问。


乔乐星转了回去,夏栀把书放回抽屉后开始发起了呆。


临近午休,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飘进教室,出去的同学陆陆续续回来,座位上慢慢坐满了人。


夏栀揉了揉有点发困的眼睛,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轻轻铺在桌面上,又把胳膊垫在下面当枕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教室里的窗帘早就拉上了,光线昏昏的,空调机“嗡嗡”的运转声混着周围同学压低的窃窃私语,像轻柔的背景音。


夏栀闭着眼,鼻尖萦绕着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刚才因严澈而起的思绪慢慢散开,困意一点点漫上来。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脸颊贴着微凉的外套,眉头轻轻舒展开,彻底睡了过去。


她恍惚走进了个模糊的场景——眼前是学校走廊,可光线暗沉沉的,几个穿着便服、烫着头发的男生堵在她面前。


她想往后退,却像被钉在原地,脚根本动不了。

 

忽然,为首的人抬了头,竟是严澈——可他额头前多了对黑色的恶魔角,尖尖的,泛着冷光,脸上没了平时的冷淡,只剩不耐烦。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嚷嚷:


“新来的还想挑圈子?”

“别往这边凑。”

“......”


那些话像小石子砸在夏栀心上,她张了张嘴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严澈那双没情绪的眼,又看看周围人逼近的身影,想说话却说不出,只能僵在原地,昏沉得像陷在棉花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行......

不行!


“不行!”


她猛地从桌上坐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还在轻轻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沾了点薄汗。


教室的窗帘被拉开了小半,午后的阳光透进来,周围已有同学睡醒,午休结束了。

 

夏栀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是在做梦,她悄悄松了口气。

 

“啧。”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夏栀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严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趴在桌上睡觉,胳膊垫着脑袋,只露出半张侧脸。


夏栀心里一惊。


不会吵醒他了吧。


严澈没抬头,只是轻轻动了动,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避开了她的方向。

 

夏栀瞬间屏住呼吸,赶紧用手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着严澈的后脑勺,心里又尴尬又有点慌,生怕再吵到他,只能悄悄坐直身体,慢慢整理着桌上的外套,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夏栀攥着水杯,打完水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回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严澈已经醒了——他正趴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假装刚才的小插曲从没发生过,低头拉开椅子坐下,把水杯放在桌角,也跟着拿出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尽量不发出动静。


严澈没看她,也没说什么,就像午休时被吵醒的事不曾存在。

 

没过多久,上课铃尖锐地响了起来,教室里还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瞬间抬起头,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和小声的抱怨声混在一起。


夏栀正低头把笔袋拉开,准备拿出中性笔,旁边的严澈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你不行什么?”

 

夏栀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她转头看向严澈,说:“什么?”

 

严澈侧过头,一双桃花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比刚才稍重了些:“我问你,不行什么?”

 

夏栀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听到自己做梦时喊的话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己梦到你长着恶魔角,还带着被一群人把我围着的事。


但是怎么可能说实话。


“你听错了。”她声音轻轻。

 

“我听错了?”

 

夏栀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转过头:“你就是听错了。”

 

严澈沉默了一会,说:“哦。”


张文庄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直接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题。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一道道题很快铺满黑板。


“先来道开胃小菜。”张文庄不到五十岁,个子不高,带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和蔼。

 

夏栀抄写着黑板上的题目和,以前在江城,她的数学相较于其他科目不算特写好,但也能跟上老师的节奏,所以只过程写得寥寥几笔。

 

她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严澈不知什么时候又趴在了桌上,胳膊叠着当枕头,侧脸贴着课本,连刚拿出来的数学书都还摊在原处,显然没打算听课。


老实说,严澈真的长得很好看。

 

他是那种张扬的帅,还带着点冷感的精致。刚才无意间瞥见时,阳光刚好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鼻梁侧那颗痣更是衬得五官格外分明。


明明只是简单趴在桌上的动作,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难怪乔乐星说,年级里不少人想跟他凑近乎,这样的长相,确实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夏栀的目光还没从严澈侧脸上移开,他却突然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眼清亮得很,没半点刚睡醒的朦胧,直直地和她撞了个对视。

 

夏栀赶紧把头一扭。


天啊!好尴尬!


她眉头下意识皱起来,盯着笔记本上潦草的解题步骤,开始假装在认真思考。

 

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严澈坐直了身体,抬手轻轻扭了扭脖子。


接着,他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下座位,径直往后门去。

 

“严澈,去哪啊?”张文庄抬头问,手里还握着红笔。

 

严澈脚步没停,只回头淡淡丢了句:“厕所。”

 

“唉,你下次好歹打个报告吧。”张文庄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无奈,“算了,管不动啊,管不动。”


严澈洗完脸坐回位置上,拿起桌角的矿泉水瓶拧开仰头喝了两口。


夏栀依旧盯着自己本子上的数学题,思绪却慢慢飘远——黑板上老师讲的做法她没跟上,草稿纸上画的图形也歪歪扭扭,越看越觉得混乱。

 

她数学课上总这样,稍微有点没听懂,就容易走神发呆,等反应过来时,早错过了老师讲的关键步骤。


久而久之,落下的内容越来越多,数学成绩自然也好不起来。


严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调整到舒服的坐姿,手指夹着笔转了起来,笔杆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圈,带着点漫不经心。


转了没几下,感觉有些无聊,他侧头瞥见夏栀——她正低着头,眼神直直地落在笔记本上,眉头微蹙,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顺着她的目光扫了眼本子,上面只画了半道没解完的函数题。


严澈收回视线,又看了看夏栀的表情,忍不住开口:“同桌,这么认真?”

 

夏栀正对着题目发呆,冷不丁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严澈:“没有,我在发呆。”

 

严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却又很快收了回去,把转着的笔停下。


“聊不聊天。”

 

夏栀抬起头,下意识就问:“为什么要跟我聊?我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夏栀赶紧抿住嘴巴。

 

“圈子?”严澈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哪听来的?”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嘴瓢了,乱说的。”

 

严澈盯着她看了两秒,有些随意地说:“你别听别人瞎说,我人很好的。”


夏栀点点头,心里却暗道:坏人都会说自己是好人,就像醉的人都说自己没有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少听别人瞎传,听见没?”


夏栀“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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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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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春朝

作者: 砚边听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