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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惊澜的到来

但林清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衣柜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床底停留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两瞬,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清寒注意到了。


沈惊澜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走动。

他走到床边,在林清寒身边坐下来,伸出手,将林清寒微微敞开的衣领拢了拢。


“还没睡?”他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深夜才会流露出来的温柔。


林清寒的喉咙干得要命。


“睡……睡不著,”他干巴巴地说。


沈惊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月光下,林清寒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沈惊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将林清寒揽进了怀里。


林清寒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

沈惊澜的怀抱很凉,他体温一向偏低,但那股凉意在这种混乱的夜晚反而让人安心。

他靠在沈惊澜的胸口,听见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


衣柜里,君苍梧和烈无咎面对面挤着,两个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君苍梧靠着柜壁,嘴角挂着一个弧度,但眼底的光冷得像冰。

烈无咎的拳头攥得嘎巴响,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了一根又一根,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但他不能喷——因为喷了就暴露了。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目光在黑暗中交锋。


君苍梧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你挤到我了。”


烈无咎的牙咬得咯吱响,用口型回了一句:“你活该。”


君苍梧又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你先来的?”


烈无咎的嘴角抽了一下,用口型说:“你先来的又怎样?”


君苍梧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欠揍。

他用口型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怎样。就是告诉你,我先。”


烈无咎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拳头抬起来了一点,又放下去,抬起来一点,又放下去。

君苍梧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床底下,谢长卿和孟长渊面对面挤着,气氛比衣柜里更加微妙。


谢长卿靠着内侧的墙壁,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但他的个子在那里摆着,再怎么缩也小不到哪儿去。

孟长渊趴在他旁边,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床底剩下的大部分空间,两个人的肩膀紧紧地挤在一起。


谢长卿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咒。


孟长渊直勾勾地盯着床板,目光像是要把那层木板看穿。

“你能不能往那边去一点?”谢长卿用气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能”孟长卿用同样低的气声回答,“没地方了。”


“你压到我衣服了。”


“忍着。”


谢长卿睁开了眼,看着孟长渊的侧脸,目光里有一种“我谢长卿一辈子与人为善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悲凉。


孟长渊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床板。但他的耳朵在动他在听上面的动静。


沈惊澜抱着林清寒,下巴搁在林清寒的头顶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墙壁。


“你今天累了”他声音很轻“早点睡。”


林清寒缩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能感觉到衣柜里有两道目光透过门缝射出来,能感觉到床底下有两道目光透过床板射上来,四道目光加上沈惊澜的注视,五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我不太困,”他声音干巴巴的。


沈惊澜低下头,看着他。


“你的心跳很快,”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


“我……我紧张。”


“紧张什么?”


林清寒的脑子飞速地转着,转得像一台快要过热的机器。

他不能说“因为衣柜里藏着两个、床底下藏着两个”

但他也不能说“因为你在抱着我”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说出来好像更奇怪了。


“因为……因为……”他支支吾吾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衣柜的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因为……屋子里太挤了。”


沈惊澜沉默了一瞬。


“挤?”


“对,挤,”林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就是……感觉很挤。喘不上气。”


沈惊澜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林清寒,目光平静

林清寒被他看得心虚极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整个人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然后沈惊澜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的目光从林清寒脸上移开,不紧不慢地扫过了衣柜,又扫过了床底。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是有点挤,”他声音淡淡的。


衣柜里的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床底下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身体。


沈惊澜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林清寒。

他伸出手,将林清寒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凉意。


“要不要去我那里?”他声音低得像是只给林清寒一个人听的秘密

“我那间屋子大一些,不挤。”


衣柜里,君苍梧的嘴角抽了一下。烈无咎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床底下,谢长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孟长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床板,恨不得把床板盯穿。


林清寒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张着嘴,红着脸,看着沈惊澜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出尘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我”出来。


沈惊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眼底有光,一种温和的、包容的、带着几分了然的光。


“不急,你慢慢想。”


他的手从林清寒的耳后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清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衣柜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君苍梧和烈无咎几乎是同时从里面挤出来的,两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子

君苍梧的头发被柜门夹了几根,烈无咎的衣服皱得像咸菜。

两个人站在衣柜前,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了头。


床底下,谢长卿和孟长渊也爬了出来。

谢长卿的青色中衣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上还挂着一团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蜘蛛网。

孟长渊比他更惨他个子太大了,在床底挤了这么久,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巴响,爬出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四个人站在林清寒的房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林清寒坐在床上,看着这四个狼狈不堪在修真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确实笑了。


“你们”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终于憋不住的笑意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四个人同时开口——


“睡不着——”


“来找你聊天——”


“来送药——”


“来看看你——”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谁都不肯让谁。

然后他们同时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别开了头。


林清寒看着他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了”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你们都回去吧。再挤下去,我这间屋子真的要炸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明天再来”林清寒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认命了”的坦然

“反正你们明天还会来的。”


君苍梧第一个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明天见。”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烈无咎看了林清寒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了门。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还是那么重,那么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来过。


谢长卿走到林清寒面前,把食盒放在桌上。


“明天记得喝,”他声音温和如常,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晚的事……别放在心上。”


然后他走了。


孟长渊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林清寒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真的是睡不着,”他声音闷闷的。


林清寒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孟长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林清寒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晚安。”


他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背影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清寒站在桌子旁边,看着桌上那个食盒,看着被挤歪了的椅子,看着衣柜门上的指痕,看着床底下被蹭出来的一道浅痕,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混乱。


远处的山峰上,月光如水,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清寒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我的屋子是真的小”他自言自语

“明天得跟沈惊澜说,换个大点的。”


他顿了顿。


“不对——换了大的,他们更不走了。”


他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远处的主峰上,沈惊澜坐在书房里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不是平时那种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


“挤”他重复着林清寒方才那个支支吾吾说出来的字眼,像是品味了很久

“倒是个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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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怎么遍地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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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怎么遍地是哥哥

作者: 孤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