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号晚上,陈思淮收到陈昭昭的微信。
“哥,我明天到,下午三点。”
他看了一眼日历,四月三十,周三。明天五一。
他打字:“几点的高铁?”
“两点到青岛北。”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我去接。”
陈昭昭发了个表情,是一只兔子在翻白眼。然后她又发了一条:“那你请我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
“火锅!上次你说吃火锅了,我也想吃。”
陈思淮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上次吃火锅是跟沈硕清一起吃的,那家重庆老火锅。
“行。”他打字。
“要很辣很辣的那种!”
“你能吃辣?”
“能!我男朋友是重庆的,我现在可能吃辣了!”
陈思淮看着“男朋友”三个字,手顿了一下。
他打字:“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陈昭昭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忘了跟你说了。谈了三个月了。”
陈思淮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他又打字:“叫什么?”
“周沉。”
“做什么的?”
“跟我一个学校的,大三,学建筑的。”
陈思淮又沉默了三秒。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陈思淮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别被骗了。”
陈昭昭发了一个愤怒的兔子表情:“哥!!!”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怎么跟爸一样!”
陈思淮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爸。
他爸已经走了六年了。
如果还在,知道陈昭昭交了男朋友,估计会说“带回来看看”。然后喝两杯酒,红着脸,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他打字:“行了,明天见。”
陈昭昭:“明天见!哥我想你了!”
陈思淮看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店里。
第二天一早,陈思淮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他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又绕开了那盆绿萝,绿萝的藤蔓还好好地绕在架子上,沈硕清上次绕完之后再没掉下来过。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那盆绿萝一眼。
“你倒是省心。”他说。
绿萝晃了晃叶子。
他下楼,开门,把门口的绣球挪出去。天已经亮了,巷子里有人在遛狗,一只小黄狗跑跑停停,在电线杆底下闻来闻去。
他站在门口,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没人。
沈硕清昨天说今天公司有事,可能来不了。
他收回目光,进去开始收拾。
忙到七点多,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沈硕清的微信。
“今天来不了,公司临时有事。”
陈思淮看着那条消息,打字:“嗯。”
沈硕清又发了一条:“你妹今天来?”
陈思淮愣了一下。他想了想,不记得跟沈硕清说过陈昭昭今天来。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沈硕清回得很快:“你上次说的。”
陈思淮又想了想。上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吃火锅那次,他提了一句“我妹下周回来”。那都多少天了,沈硕清记得。
他打字:“嗯,今天到。”
沈硕清发了个表情,是那只橘猫点头。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好好陪她。明天我来看胖胖。”
陈思淮看着那条消息,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打字:“胖胖又不会跑。”
沈硕清:“我怕它想我。”
陈思淮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打字:“它不想你。”
沈硕清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陈思淮没再回了,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半,陈思淮到了青岛北站。
他站在出站口,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陈昭昭那趟车晚点了五分钟,他站在那儿等。
出站口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包,有人抱着花大概是来接人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来火车站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显示屏上的车次变了,陈昭昭那趟显示“已到达”。他往里面看,人群往外涌,一个接一个。
然后他看见陈昭昭了。
她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扎着马尾,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背着个双肩包,正踮着脚往这边看。
看见他的时候,她笑了,挥了挥手,拖着箱子跑过来。
“哥!”
跑到跟前,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陈思淮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瘦了!”陈昭昭仰着头看他,“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陈思淮看着她。
半年没见,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脸上还是那点婴儿肥。
“没瘦。”他说。
“瘦了!”陈昭昭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看这胳膊,跟筷子似的。”
陈思淮把胳膊抽回来。
“走吧。”
“去哪儿?”
“吃饭。”
陈昭昭眼睛亮了。
“火锅?”
“嗯。”
“走走走!”她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我饿死了,高铁上的饭太难吃了。”
两人往外走,陈昭昭一边走一边说话。
“哥你店怎么样?”
“还行。”
“生意好吗?”
“还行。”
“你能不能换个词?”
陈思淮想了想。
“挺好的。”
陈昭昭笑了。
“这还差不多。”
到了停车场,陈昭昭看着那辆五菱宏光,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车?”
“嗯。”
“挺……朴素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四处看了看,“还挺干净。”
陈思淮发动车,往外开。
陈昭昭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翻。
“哥你看,这是我男朋友。”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合照,陈昭昭和一个男生。男生个子挺高,戴眼镜,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挺精神的。
陈思淮看了一眼。
“叫什么来着?”
“周沉,”陈昭昭说,“周一周二的周,沉下去的沉。”
陈思淮又看了一眼。
“他对你好吗?”
“好,”陈昭昭说,“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
陈昭昭想了想。
“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饭。我不吃葱,他每次都记得跟食堂阿姨说不要葱。我生病的时候他翘课陪我去医院。我考试考砸了他请我吃火锅。”
陈思淮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话有点耳熟。
每天早上带早饭。
记得不吃什么。
生病的时候陪着。
考砸了请吃饭。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哥?”陈昭昭看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好?”
“不是,”陈思淮说,“挺好的。”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脸红了。”
“热的。”
“车里开空调了?”
陈思淮没说话。
陈昭昭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哥你是不是想到谁了?”
陈思淮没理她。
陈昭昭也不追问,继续翻手机。
“对了哥,你上次说吃火锅,跟谁吃的?”
陈思淮顿了一下。
“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陈昭昭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那家重庆老火锅。
还是那个门脸,褪色的招牌,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陈昭昭下车,看了看那招牌。
“就这儿?”
“嗯。”
“看着挺老的。”
“好吃。”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陈昭昭接过去就开始点。
“锅底要辣的,特辣!毛肚、黄喉、鹅肠、嫩牛肉、鸭血、土豆、藕片、金针菇……”
陈思淮听着她点的东西,跟上次他和沈硕清来的时候点的差不多。
“你能吃这么多?”
“能,”陈昭昭头也不抬,“我饿死了。”
点完了,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托着下巴看陈思淮。
“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思淮愣了一下。
“没有。”
“有,”陈昭昭说,“你从刚才就不太对劲。”
陈思淮没说话。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是不是因为那个朋友?”
陈思淮抬头看她。
“什么朋友?”
“跟你一起吃火锅的那个,”陈昭昭说,“普通朋友?”
陈思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昭昭说,“你一说朋友就脸红。”
陈思淮摸了摸自己的脸。
热的。
锅底端上来了,红彤彤的一锅,辣味直往鼻子里钻。陈昭昭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菜也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陈昭昭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她眼睛亮了。
“好吃!”
陈思淮也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陈昭昭忽然说:“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陈思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的毛肚,没抬头。
“谁说的?”
“没人说,”陈昭昭说,“我猜的。”
陈思淮没说话。
陈昭昭也没追问,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你不开心。”
陈思淮抬头看她。
陈昭昭低着头,在锅里捞东西。
“你从来不笑。我每次见你,你都不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没有。”陈思淮说。
“我知道,”陈昭昭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开心。”
陈思淮没说话。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说:“哥,你现在开心吗?”
陈思淮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昭昭,陈昭昭也看着他。
“还行。”他说。
陈昭昭笑了。
“还行就是好,”她说,“你说话我懂。”
陈思淮看着她笑,忽然想起沈硕清也说过类似的话。
“还行就是好,你说话我懂。”
他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
陈昭昭摸着肚子,说:“撑死了。”
“谁让你点那么多。”
“好吃嘛。”
两人上车,陈思淮发动车,往花店开。
陈昭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哥,青岛还是这么好看。”
“嗯。”
“我以后毕业了想回青岛。”
“嗯。”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陈思淮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你在啊。”
陈思淮愣了一下。
他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陈昭昭也没说话。
车开到巷子口,陈思淮找了个地方停车。
两人往巷子里走,走到花店门口,陈昭昭站在那儿,看着招牌。
“谷树,”她念了一遍,“哥,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啊?”
陈思淮掏钥匙开门。
“随便起的。”
“骗人,”陈昭昭跟着他进去,“你起名字从来不随便。”
陈思淮没理她,把灯打开。
陈昭昭站在店中间,四处看。
“哇!”她转了一圈,“哥你店里比我上次来还要好看了!”
她跑到多肉架子那边,蹲下来看。
“这些多肉好可爱!这个叫什么?”
“桃蛋。”
“桃蛋,”她念了一遍,“好胖啊。”
陈思淮站在旁边,看着她。
“别乱摸。”
“为什么?”
“摸了不长。”
陈昭昭把手缩回去,但还是蹲在那儿看。
“哥,你一个人打理这些,累不累?”
“还行。”
陈昭昭站起来,看着他。
“哥,你真的变了。”
陈思淮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说‘还行’的时候,是真的还行。现在说‘还行’的时候,是挺好的。”
陈思淮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昭昭笑了一下,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现在开心,我看得出来。”
陈思淮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话真多。”
陈昭昭笑了。
“跟你学的。”
“我话不多。”
“所以我才话多啊,”陈昭昭说,“你不说的我帮你说。”
陈思淮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他没让那东西流出来。
“走吧,”他说,“上楼看看。”
两人上楼,陈昭昭在二楼转了一圈,看了客厅、厨房、书房、阳台。阳台上那堆植物让她惊叹了半天,每一盆都要问叫什么名字。
“哥你养这么多植物,不累吗?”
“不累。”
“它们又不会说话。”
“不用说话,”陈思淮说,“活着就行。”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陈思淮没理她。
到了三楼,陈昭昭看了一眼他的卧室,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挺干净的,”她说,“比我宿舍干净多了。”
陈思淮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客房。
“你睡这儿。”
陈昭昭进去看了看,把箱子放下。
“哥,晚上吃什么?”
“刚吃完火锅。”
“那是中午的,”陈昭昭说,“晚上还要吃。”
陈思淮看着她。
“你想吃什么?”
“随便,”陈昭昭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陈思淮下楼,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西红柿、鸡蛋、青菜,还有一块肉。
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开始做饭。
陈昭昭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高中。”
“谁教的?”
“自己学的。”
陈昭昭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他切西红柿。
切着切着,陈思淮忽然说:“你那个男朋友,会做饭吗?”
陈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他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比你哥做的好吃?”
陈昭昭想了想。
“不一样。他做的偏甜,你做的偏咸。都好吃。”
陈思淮没说话,继续切。
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哥。”
“嗯?”
“你那个朋友,会做饭吗?”
陈思淮手顿了一下。
“哪个朋友?”
“就是那个,”陈昭昭说,“你跟他吃火锅的那个。”
陈思淮沉默了两秒。
“会。”
“做的好吃吗?”
“还行。”
陈昭昭笑了一下。
“还行就是好吃。”
陈思淮没理她,把切好的西红柿下锅,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
“哥。”
“嗯?”
“你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陈思淮回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陈昭昭说,“谁让我哥开心了。”
陈思淮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炒菜。
“知道了。”他说。
晚上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陈昭昭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也不知道看什么有没有想看的?”
“随便。”
陈昭昭换到一个综艺节目,停下来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我明天就走。”
陈思淮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待两天?”
“改计划了,”陈昭昭说,“跟朋友约好了去旅行。”
“去哪儿?”
“西安。”
陈思淮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
“五一假期结束就回学校。”
陈思淮没说话。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说:“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陈思淮看了她一眼。
“没有。”
“有,”陈昭昭笑了,“你每次舍不得的时候,就不说话。”
陈思淮没理她,继续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陈昭昭忽然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哥。”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真的很喜欢你开心。”
陈思淮愣了一下。
陈昭昭靠在他肩膀上,没抬头。
“小时候你不笑,我以为是我的错。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就是那时候不开心。”
她顿了顿。
“现在你开心了,我也开心。”
陈思淮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知道了。”
陈昭昭笑了。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陈思淮想了想。
“早点睡。”
陈昭昭笑着坐起来,拿着遥控器指着他。
“陈思淮,你真的不会聊天。”
陈思淮看着她。
“你才知道?”
陈昭昭笑着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
“哥,晚安。”
“晚安。”
她上去了。
陈思淮坐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里有人在笑。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电视关了。
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
巷子里安静得很,路灯亮着,照在石板路上。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的。
他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屋。
走到三楼,经过陈昭昭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灯已经关了,但能听见她在跟谁说话,应该是跟那个男朋友打电话,声音小小的,偶尔笑一声。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秒,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看着那片个水渍猫,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沈硕清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陈思淮看着那四个字,打字:“还行。”
沈硕清:“你妹来了?”
陈思淮:“嗯,明天走。”
沈硕清发了个惊讶的表情:“这么快?”
陈思淮:“她说要去旅行。”
沈硕清:“那你明天干嘛?”
陈思淮想了想,打字:“开店。”
沈硕清:“我明天来。”
陈思淮看着那三个字,顿了一下。
他打字:“你不是公司有事?”
沈硕清:“忙完了。”
陈思淮:“哦。”
沈硕清:“明天给你带早饭。”
陈思淮看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
他打字:“嗯。”
沈硕清发了个表情,是那只橘猫在笑。
陈思淮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脑子里全是东西。
想陈昭昭说的那些话。
想她说“你现在开心了,我也开心”。
想她说“谁让我哥开心了”。
他躺在那儿,闭上眼睛。
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的巷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思淮起来的时候,陈昭昭已经在厨房了。
他下楼的时候闻见一股香味——煎蛋的味道。
他走进厨房,陈昭昭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蛋。旁边还煮着一锅方便面,热气腾腾的。
“你干嘛呢?”他问。
陈昭昭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做早饭啊。你平时都给我做,今天我给你做。”
陈思淮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煎蛋的手法不太熟练,蛋的边缘有点焦了。但她很认真,翻面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怕把蛋黄弄破。
“好了!”她把煎蛋铲起来,放到碗里,然后开始捞面。
两碗面,上面各放了一个煎蛋。
她把碗端到桌上,坐下。
“尝尝!”
陈思淮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煮得有点软了,煎蛋也焦了。
“怎么样?”陈昭昭看着他,一脸期待。
陈思淮点点头。
“好吃。”
陈昭昭笑了,也开始吃。
吃了一口,她皱了下眉。
“好像有点咸了。”
陈思淮没说话,继续吃。
陈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
“有,”陈昭昭说,“明明咸了你还说好吃。”
陈思淮抬头看她。
“你做的,就好吃。”
陈昭昭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陈思淮低头继续吃。
“一直会。”
陈昭昭笑着摇头,继续吃面。
吃完早饭,陈昭昭收拾了行李,拖着箱子下楼。
陈思淮送她到巷子口。
“哥,你不用送我去车站,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
“不用,”陈昭昭说,“你店还开着呢。”
陈思淮站在那儿,看着她。
陈昭昭把箱子放下,抱了他一下。
“哥,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别老瘦。”
陈思淮拍了拍她的背。
“嗯。”
“还有,”陈昭昭松开他,看着他,“那个朋友,要是对你好,你就别想太多。”
陈思淮愣了一下。
陈昭昭笑了一下,拖着箱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哥,我走了!”
陈思淮站在那儿,看着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她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陈思淮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陈思淮站在那儿,看着巷子口。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花店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进去。
店里还是那样,绣球在门口的水桶里,洋甘菊在架子上,多肉在窗边。
他走到多肉架子前面,蹲下来,看着那盆桃蛋。
“她走了。”他说。
桃蛋没反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开始干活。
九点多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
他抬头。
沈硕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来了?”陈思淮说。
沈硕清走进来,把袋子放收银台上。
“你妹走了?”
“嗯。”
“这么快?”
“她说要去旅行。”
沈硕清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多肉架子前面,蹲下来,看着那盆桃蛋。
“胖胖,我来了。昨天没来看你,想我没?”
陈思淮站在后面,看着他。
忽然想起陈昭昭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个朋友,要是对你好,你就别想太多。”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硕清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去收银台那边,打开袋子。
里面是包子和豆浆。
他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沈硕清蹲够了,站起来,走过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
陈思淮想了想。
“没安排。”
“那我来帮忙。”
陈思淮看着他。
“你今天公司没事?”
“忙完了,”沈硕清说,“今天休息。”
陈思淮没说话,继续吃包子。
沈硕清已经开始动手整理花了。
陈思淮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忙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沈硕清身上。
他看着那道阳光,忽然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