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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收拾收拾出去收拾人

  这时,一位空姐也注意到了后舱的动静,端着一杯温水,脚步有些不稳地走了过来,加入了安抚的行列。


  温水似乎让小男孩舒服了一些,啜泣声渐渐止息。


  飞机似乎终于穿过了那片不稳定的气流,颠簸逐渐减弱,慢慢恢复了平稳。


  全博郃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而可能有些发酸的膝盖。


  他看着小男孩似乎缓过来了,又看了看空姐,低声交流了几句。


  然后,在石曼文有些怔忪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拉开了那个原本属于小男孩旁边(或许是同行家长?但一直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甚至就着这个位置,接过了空姐稍后派发的、千篇一律的飞机餐,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侧过头,用那种清晰但温和的语气,对小男孩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劝他也吃点东西。


  小男孩似乎对他很依赖,乖乖地点点头,也开始拆自己那份餐食。


  两人就这样,隔着窄窄的过道,坐在了石曼文的斜前方不远处。


  全博郃用餐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端正、安静,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些味道平庸的食物,偶尔低声对小男孩说一两句话,似乎在解释什么,或者纠正他拿餐具的姿势。


  石曼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借纸巾”而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又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移开目光,也接过了空姐递来的餐盒。


  飞机餐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勉强果腹。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自己那份,总觉得嘴里残留着一股油腻和调料混合的怪味。


  “您好,请问还需要什么饮料吗?”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


  “雪碧,谢谢。”石曼文几乎是下意识地说,这是她坐飞机时惯常用来“漱口”和冲淡怪味的选择。


  “还要一杯。”她又补充了一句。一杯可能不够。


  空姐微笑着倒了两杯冒着气泡的雪碧给她。


  就在她伸手接过第二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感觉到斜前方有道目光,短暂地、似有若无地,扫过了她这边。


  是……全博郃。


  他不知何时已经用完了餐,正端起面前的水杯喝着。


  但他的目光,似乎刚刚从她握着雪碧杯的手,以及她因为坐姿和伸手动作而更显纤细的腰身线条上掠过。


  那目光平静无波,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石曼文却莫名地觉得,他刚才那一眼,似乎带着点……评估?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全博郃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回他自己面前,几不可闻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石曼文捕捉到了。


  随即,她仿佛能“听”到他心里那无声的、理性的评判——


  碳酸饮料,高糖。


  这么喝……


  真的不会影响体脂和代谢吗?


  他大概又在用他那套严格的健康和数据标准,来“分析”她的行为了。


  就像以前分析她的琴技,分析她的“性格问题”一样。


  石曼文握着冰凉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他照顾孩子和“借纸巾”而生出的、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瞬间被一种熟悉的、混合着不悦和“关你什么事”的反感所取代。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仰头,将杯中冰凉的、带着刺激气泡的雪碧,一饮而尽。


  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官的刺激。


  仿佛这样,就能冲散嘴里残留的怪味。


  飞机平稳降落在V城机场。舱门打开,乘客们纷纷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鱼贯而出。


  石曼文坐在最后一排,并不着急。


  她看着斜前方,全博郃依旧陪在那个小男孩身边,似乎在等待同行的家长(或许在前面座位?),或者只是确保孩子安全。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的意思。


  正好。她也乐得如此。


  之前两个人还有仇在那呢,凭什么要一起走?


  她在心里冷嗤一声,等他陪着那个小男孩最后离开座位,朝着前舱走去(或许是去和乘务员或家长交接?),她才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小箱子,站起身,拉了拉坐得有些皱的衣角,朝着与全博郃相反的方向——机尾附近的另一个出口(如果有的话)或等他们走远再从前舱离开。


  完美地错开。


  走出廊桥,踏上V城机场的地面。


  熟悉的、略带凉意却异常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将她从机舱沉闷的气息中解放出来。


  这里不像她工作和生活的Q城,靠近海边,空气中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湿的“海味儿”,有时潮湿,有时凛冽。


  V城的空气,是干净的、干爽的,带着点初冬特有的清冽,和一种……属于记忆深处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像离水许久的鱼儿,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溪流,每一片鳞片都舒展开来,贪婪地呼吸着。


  她拖着箱子,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沿着指示牌走向行李提取处(虽然她只带了登机箱,但出口在那里)。


  目光扫过机场内熟悉的商铺招牌和广告,一种久违的、带着点酸楚的亲切感,悄然弥漫心头。


  其实,从小到大,他们一家人就在这个城市生活。


  这里的四季分明,春天有满城的樱花,夏天是燥热但酣畅的,秋天天空高远明净,冬天则是干冷但常有暖阳。


  她熟悉这里每一条长大的街道,喜欢这里偏咸鲜辣口、讲究火候的本地菜,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空气、节奏和人情氛围。


  但是,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为了能再往上走一步,一家人不得已,在她高中毕业后,搬去了机遇更多、但也更陌生的临海大城市Q城。


  就是在Q城,父亲的事业与汤家产生了交集,也是在那个光鲜又疏离的城市,她考入了瑞加中学,开始了新的、充满压力的教职生活,也……卷入了与汤家复杂的关系中。


  V城,成了回不去的故乡,成了记忆里一片温暖又怅惘的背景。


  既然这次因为演出的机会回来了,哪怕只待一两天,她也打定主意,要好好去吃几顿自己最喜欢、最想念的东西。


  那些深藏在巷弄里的老字号,热气腾腾的早餐摊,辣得人额头冒汗却停不下筷子的夜宵……光是想想,舌尖似乎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胃里也仿佛空空如也。


  不对,刚刚不是在飞机上才吃过那难以下咽的飞机餐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其实并不算饿的肚子。但“想吃”的欲望,是任何标准化飞机餐都无法满足的。


  那是一种扎根于记忆和情感的本能渴望。


  取了行李(并没有托运),她径直走出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自己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名字。


  酒店位于市中心偏老城区的位置,不算顶级奢华,但干净舒适,更重要的是,周围遍布着她熟悉的美食和老街。


  车子驶入城区,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


  有些变了,高楼多了,有些却还是老样子。


  她的心跳,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而隐隐加快。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乡情怯,混合着重温旧梦的期待。


  暂时将全博郃、汤辛树、复杂的协议、还有下午那场至关重要的演出……都抛在脑后吧。


  至少,在去酒店安顿下来,到不得不前往剧院进行最后一次冰冷合练之前的这几个小时里,她要让自己,做一回纯粹的石曼文,做一回这个城市的孩子。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她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看酒店并不起眼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故乡清冽干爽的空气。


  然后,拉着箱子,迈步走了进去。


  回到酒店房间,卸下行李和一身风尘,石曼文没有立刻出门。


  离晚上演出还有好几个小时,而下午与全博郃的“最后合练”是约在傍晚。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抓紧这最后的、无人打扰的空档,补个觉。


  几乎是沾到枕头,连日积累的疲惫、飞行中的情绪波动、以及回到故乡复杂的心绪,就化作沉重的困意将她席卷。


  她定了个闹钟,然后放任自己沉入了毫无梦境的、深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下午五点的闹钟将她吵醒。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但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怒睡三小时,像给快耗尽的电池强行充入了一些电量。


  她抓了抓头发,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因为睡姿而变得乱七八糟,东一绺西一绺地翘着。


  她本来头发就只到肩膀,平时打理得顺滑服帖,现在看起来,不仅乱,似乎还长长了不少,发尾有些参差。


  下午的“最后合练”和晚上的正式演出,虽然无关情爱,但毕竟是公开场合,台下有学生、家长,还有学校的领导、同行。


  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某种程度上,也关乎瑞加中学的脸面,以及……全博郃的合作者这个身份。


  “总不能这副样子去,”她对着镜子里的鸡窝头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这想法有点可笑。


  丢全老师的脸?


  他脸色会更难看?


  她其实并不真的在乎他此刻看到她会是什么感受。​愤怒?嫌弃?无所谓?都行。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以一副糟糕、不专业、不得体的形象,出现在那种场合。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体面要维持。


  想清楚了,她迅速行动。


  首先,化妆。


  在酒店客房的梳妆台前,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化妆包。


  粉底、遮瑕、眼线、睫毛膏、腮红、口红……每一步都娴熟而细致。


  妆容是偏向舞台的、比日常稍浓一些,但依旧干净、端庄,突出眉眼轮廓和好气色,唇色选了一支偏正红的哑光口红,提亮肤色又不显轻浮。


  接着,换衣服。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演出行头。


  里面是一件墨绿色丝绒质地的修身内搭长裙,剪裁精良,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脖颈线条,精致的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既庄重又带一丝恰到好处的女性魅力。


  外面,她套上了一件经典款式的“伦敦雾”色(一种高级的灰调卡其色)长款风衣,面料挺括,版型流畅,瞬间增添了知性与沉稳的气场。


  风衣没有扣上,只是随意地敞着,走动时衣袂飘飘。


  收拾停当,她对着全身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身姿挺拔,眼神沉静。


  除了头发还有点乱,一切完美。


  她拿起房卡和随身小包,下楼。先在酒店一楼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矿泉水——演出前后补充水分很重要,又买了一根热乎乎的照烧鸡肉串,匆匆几口解决,算是简单垫了垫肚子。


  结账时,她特意要了一个干净的、厚实一点的塑料袋。


  回到房间,她走到行李箱前,从专门的收纳袋里,拿出了一个分装瓶,里面是她自己惯用的、价格不菲的专业洗发水和护发素。


  她小心翼翼地将分装瓶放进刚才要来的塑料袋里,系好。


  她对头发的保养,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压力过大、作息紊乱,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发质也变得干枯脆弱。


  那是她人生中非常灰暗的一段时期。


  从那时起,她就将头发视若珍宝,在护理上投入了重金,寻找最适合自己发质的洗护产品,研究各种护发方法。


  对她来说,头发不仅仅是外貌的一部分,更是她精神状态和内在秩序的一种外在体现,是她的“门面”,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命”。


  一头健康、顺滑、有光泽的头发,能让她感到自信和稳定。


  只有用她自己专用的洗发水,才能让那些不听话的发丝“安安静静地在头上待着”,保持良好的状态和垂顺度。


  否则,在干燥的天气、或者紧张的状态下,它们真的会“春风吹满地”——毛躁、静电、四处乱翘,那会让她抓狂,也会严重影响她的演出状态和心情。


  一切准备就绪。


  她提起装着洗发水的小袋子,拿起风衣和随身包,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除了头发稍乱、其余都已准备就绪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酒店房间。


  目标明确:先去找一家靠谱的理发店,洗头、剪发,打理好这“命根子”,然后,精神抖擞、仪表堂堂地,去赴那场最后的、冰冷的“合练”与“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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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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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