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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烟味儿?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极其微小的一点点,鼻尖几乎要触到她额前飘散的、带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发丝。


他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动作快得仿佛只是不经意。


但那一瞬间,吸入她气息所带来的、一种近乎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愉悦和满足,像细小的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因为刚才的冲突和连日来的憋闷而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刚刚那口没什么滋味的青菜,嚼在嘴里,都仿佛回味出了一丝清甜。


整顿饭,似乎都因为此刻这短暂的、无人察觉的靠近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冽气息,而变得……更好吃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这次是真的有了胃口,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掠过她低垂的睫毛、微微开合的红唇(因为吃东西而褪去了一些口红)、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锁骨线条。


石曼文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餍足和沉迷的微妙表情,更没察觉到他刚才那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的嗅闻。


她只是因为他那句“不希望关系曝光”的提醒,而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沉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是啊,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协议。


在学校里,他是汤主任,她是石老师,仅此而已。


刚才的争吵,再激烈,也只能关起门来进行。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尴尬的饭,离开这里。


汤辛树却似乎不急了。


他甚至有闲心给她夹了一筷子看起来还不错的鱼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尝尝这个,味道还行。”


石曼文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皱了皱眉,没有动,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或倒掉。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青菜。


汤辛树也不在意,自己吃得慢悠悠,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难辨,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重新发现其价值、且带着点不为人知“瑕疵”魅力的藏品。


餐馆的喧嚣成了背景音。


两人对坐,一个沉默加速,一个慢条斯理。


一个只想逃离,一个却似乎……开始品味这顿充满冲突、却又意外“开胃”的晚餐。


一顿饭在诡异的“平静”中吃完。石曼文几乎是数着秒等到了最后一口,立刻放下筷子,再次拿起包:“我吃好了,先走了。”


这次汤辛树没再拦她,只是坐在原处,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嗯,路上小心。”


他看着她匆匆结账(AA制,她坚持付了自己那份),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走进夜色里。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心情似乎不错。


该解释的,他都解释了。


墨清露是“绿茶”,接近她是出于利益应付,沙滩上的举动是对方要求且无关风月。他甚至不惜“自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至少在对墨清露的意图上)。


他觉得,石曼文是讲道理的。虽然性格有点倔,有点冷,但逻辑清晰,刚才那番关于“协议”“出轨”“杂质”的言论,虽然尖锐,却也说明她是在用理性的框架思考这段关系。


那么,听完他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她总该消气了吧?


回去的路上,她肯定会看到那条“看日落”的邀约,然后回复他,答应下来。


他甚至开始想象,江边的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她穿着那身亮橙色的裙子(或者别的什么),他举着相机……画面应该不错。母亲那边也好交代,感情“正在培养”。


他结了账,开车回家。一路上,手机就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时不时亮起,是工作群的消息,但那个特定的对话框,始终安静。


回到家,洗了澡,处理了几封邮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依旧沉寂。


汤辛树的好心情,随着夜色加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出去的“江边日落很漂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给你拍照。”


下面空空如也。


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他蹙起眉,心里的笃定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烦躁,以及一丝被忽视的……不悦。


这女人……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无意识地敲击。


是谁把她弄进瑞加一中的?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现实感和一丝隐隐的施恩心态,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虽然最初是程雅茹(汤母)为了“匹配”而推动,但最终的操作和疏通,确实是他经手或默许的。


这份“人情”,或者说“恩惠”,在这段始于协议的关系里,一直像一层无形的底色。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解释和“台阶”,她至少应该有所表示。


可她竟然,连回复都懒得回?


汤辛树的眸色深了深。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任由事情脱离掌控的人。


既然“温和”的等待和解释无效,那么……


他拿起手机,没有打给石曼文,而是翻出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赵莲心,石曼文的母亲。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莲心略带惊讶和讨好意味的声音:“哎呀,是辛树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汤辛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礼,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妈,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曼文到家了吗?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她说先回去,我有点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


“到了到了!刚回来没多久,在洗漱呢!”赵莲心连忙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看你这孩子,还专门打电话来问,真是有心了!曼文跟你在一起,我放一百个心!”


“她到了就好。”汤辛树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转入正题,“对了,妈,这周末天气不错,我想约曼文去江边看日落,拍拍照。给她发了消息,可能她没看手机。您帮我跟她说一声?看她有没有时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邀约的诚意,又暗示了“曼文没看手机可能错过”,将“不回复”的责任轻巧地推给了“没看手机”,还巧妙地通过赵莲心施加了一层家庭压力。


果然,赵莲心一听,立刻提高了嗓门,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恨铁不成钢”:“看日落?拍照?好事啊!去!必须去!这丫头,手机都不看的吗?辛树你等等啊,我这就去说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莲心放下电话、快步走动的脚步声,以及拔高的、带着怒意的喊声:“石曼文!你出来!你手机是摆设吗?!辛树约你周末看日落,消息发给你半天了,你看都不看?!像什么话!人家辛树多好的孩子,还惦记着约你出去,你倒好,信息都不回!赶紧的,给人家回个话!答应下来!听见没有?!”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石曼文压抑着怒气的、模糊的辩解声,但很快被赵莲心更严厉的数落压了下去。


汤辛树拿着手机,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家庭风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效果达到了。


果然,还是这样更“有效”。


过了一会儿,赵莲心喘着气重新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歉疚和保证:“辛树啊,我说过她了!这丫头,就是不懂事!周末是吧?去!她肯定去!你放心,我盯着她!”


“好的,谢谢妈。那周末见。”汤辛树礼貌地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慢慢啜饮。


而电话那头,老旧居民楼的狭小卫生间里,石曼文刚洗完脸,脸上还挂着水珠,就被母亲堵在门口,劈头盖脸一顿骂。


听着母亲那些“不懂事”、“不珍惜”、“辛树多好”的论调,再想到汤辛树竟然直接打电话到她家里,通过她母亲来施压……


她简直要被气死了!


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毛巾,骨节发白。


这个男人!


他就不能……再等等吗?!


刚解释完,就穷追猛问,逼着她立刻表态?


甚至还搬出她母亲来压她!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必须对他每一个“解释”和“邀约”都感恩戴德、立刻回应的所有物吗?


协议婚姻,难道连这点私人空间和反应时间都不配有吗?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气得发红、却写满无力的脸,心里那点因为他最后那番“解释”而稍微平复些的怒火,瞬间以更猛烈的态势卷土重来,还夹杂着一种被彻底操控、毫无自主权的深深屈辱和窒息感。


她一把抓过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那条“看日落”的邀约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在母亲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她用力地、几乎要戳破屏幕地,打出了一个字:


「好。」


发送。


然后,她看也不看母亲瞬间由阴转晴的脸,摔上卫生间的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个孤零零的「好」字,像一枚冰冷的图钉,将她钉死在这令人窒息的关系和现实里。


无处可逃。


第二天上班,课间时分,汤辛树“恰好”需要去高一年级组送一份材料。


他步履从容地穿过崇文楼的走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505办公室敞开的门。


石曼文正背对着门口,和沈韵凑在一起看电脑上的什么东西,两人低声说着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汤辛树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目光在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侧过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如常地走了过去,将材料交给隔壁办公室的老师。


就在他与石曼文擦肩而过,距离最近的那一刻,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似无的烟草气味,混杂在办公室熟悉的纸张、墨水和咖啡味道里,飘进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不像是刚抽过烟残留在身上的浓烈烟味,更像是一种长久浸染在衣物或发丝间的、已经变得很淡的焦油和尼古丁的余韵,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果香调的清新剂味道?


汤辛树的眉头,一瞬间就蹙了一下。


烟味?


他下意识地又吸了吸鼻子,想确认来源。


但那味道太淡了,瞬间就被走廊通风的气流和办公室其他气味冲散。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此刻离石曼文最近、正坐在窗边吞云吐雾的周明德老师身上。


周明德是办公室里有名的老烟枪,课间休息时常常站在窗边点上一支。


此刻,他指尖正夹着半截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被窗外的风吹散一些,也飘进来一些。


哦,是周老师身上的。


汤辛树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极其微小的疑虑,瞬间消散。


周明德身上的烟味,可比刚才掠过鼻尖的那一丝要明显得多。


想来是周老师抽烟,烟味飘散,沾染到了附近的石曼文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办完事便离开了。


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刚才竟然会有一瞬间,将烟味和石曼文联系起来?


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抽烟的人。


至少,和他认知中抽烟的女性形象(或许更叛逆、更社会?)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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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办公室里的气氛相对轻松。沈韵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旁边的石曼文笑道:“曼文,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市中心新开了一家DIY陶艺工作室,环境挺好,还能烧制上色,听说挺解压的。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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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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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