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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好闻

被汤辛树半强迫地按在卡座里,石曼文用力甩开了他依旧抓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将身体彻底扭向墙壁,背对着他,用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着抗拒和怒意,像个闹别扭却无处可去的孩子。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两杯清茶,并递上菜单。汤辛树随意点了几个菜,打发走了服务员。小小的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桌上氤氲着热气的茶水。


沉默在蔓延,只有隔壁桌隐隐的谈笑声。


汤辛树看着她倔强冷漠的背影,心里那股憋闷了好几天的烦躁和困惑,终于按捺不住。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显得低沉而直接:


“石曼文,你最近怎么了?”


他顿了顿,盯着她纹丝不动的肩背:


“信息不回,见面躲着走。我哪里得罪你了?”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被“冷落”后的不满。


石曼文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滚烫的茶,也不喝,就那么捧着,仿佛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过了好几秒,就在汤辛树以为她又会像之前那样,用沉默或一句“没事”搪塞过去时,她却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冰珠砸在瓷盘上:


“我在沙滩上,看到你和墨清露了。”


她终于慢慢转回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汤辛树。那双总是带着疲惫或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汤辛树预想中的“委屈”或“幽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清明,和深不见底的厌倦。


汤辛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沙滩?​他快速回忆,是上周五?他和墨清露?哦,是墨清露约他谈一个联合活动的方案,顺便在附近海边走了走……这有什么?


但电光石火间,他看着她那双过于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再联想到她这段时间反常的冷漠……


他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吃醋了。


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老师(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墨清露)单独散步,所以不高兴了,闹别扭了,不回信息,躲着他走。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亮了他连日来的困惑。原来不是因为他“没带她买东西”,也不是别的什么难以捉摸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在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意外,有点……说不清是麻烦还是别的什么的微妙感觉,但似乎,之前的憋闷和烦躁,因为这个“合理”的解释,而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吃醋”闹别扭的样子,比之前那种死水般的冷漠,要……生动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些,语气也放缓了,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你说沙滩那次?那是上周五,墨老师找我谈点工作上的事,关于一个跨学科活动。正好在那边,就顺便走了走。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普通同事,聊的都是工作。”


他以为,这样解释清楚,她就会释然,就会恢复“正常”。


然而,石曼文听完他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那抹冰冷和厌倦,更加深重了。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吃醋?”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汤辛树,你想多了。我一点儿醋都不吃。”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单纯是觉得,你有点搞不清楚,我们现在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法律上,我们是夫妻。协议上,我们是合作伙伴,需要在外人、尤其是双方父母面前,扮演恩爱和睦。”


“可你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背着‘妻子’,和别的年轻女老师单独见面,海边散步,谈笑风生——在你看来可能是‘普通同事’、‘谈工作’——但在我眼里,在这段我们共同维护的、虚假的关系里,这就是出轨。”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汤辛树的脸色,在她这番话中,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她会用如此冰冷、如此“上纲上线”的词汇来定义那天普通的散步。


“如果你喜欢她,或者对她有好感,”石曼文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可以谈。可以起草一个协议写上相关条款,但如果你觉得遇到了‘真爱’,想要提前结束,或者调整关系,我未必不会同意。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这样对大家都好,干净利落。”


她的目光像冰锥,钉在汤辛树脸上:


“但我恶心你现在这样。​一边维持着表面婚姻应付家里,一边私下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偷偷摸摸,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我最烦的,就是对待感情——哪怕是假感情——都掺杂不清、拖泥带水、充满杂质的人。”


“这会让我觉得,我配合你演的这场戏,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我这个人,都廉价又可笑。”


说完,她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小口。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冷漠。


仿佛刚才那番尖锐凌厉的指控,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卡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汤辛树僵坐在对面,脸上的温和与解释之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误解、又被某种尖锐真相刺中的复杂难言的震怒和……滞涩。


他看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此刻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雕,用最冷静的语言,给他扣上了“出轨”、“杂质”的帽子,甚至提出了“离婚”的可能。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而他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来反驳。


汤辛树被石曼文那番冰冷尖锐的“出轨论”和“离婚提议”砸得一时语塞,胸口的滞闷和怒意交织翻涌。


恰好这时,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菜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重新背过身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恶的女人,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扭转局面、澄清“误会”的焦躁。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语气生硬地试图缓和:“菜上了,先吃点东西。”


石曼文动都没动,甚至连肩膀的弧度都透着拒绝。


汤辛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用他自认为“解释”的口吻,干巴巴地补充:“我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点了些。你看看,要不要再加……”


“不用了,我不饿。”石曼文打断他,声音依旧冰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着,她真的拿起包,就要起身。


“等等!”汤辛树想也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次力道不重,但很紧,带着一种不容她立刻逃离的坚持。


石曼文被他拉住,身体一僵,却没有再激烈挣扎,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他(她站着,他坐着)。


汤辛树被她看得心头一刺,那股憋闷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强迫自己冷静,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屈辱和烦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是剖白自己、甚至带着点自嘲和急于辩解的语气,开口说道:


“石曼文,你听我说完。”


“首先,我不是那样的人。”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直白,但眼神是认真的,“我这个人,就算要出轨,要找女人,我也得出个像样的,正常的,对吧?”


“墨清露?”他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厌恶,“我才不可能喜欢上那种绿茶。”


“绿茶”两个字,他说得清晰无比,在这个还算雅致的餐馆卡座里,显得有些突兀,却也彻底撕破了平时对墨清露那种礼貌温和的表象。


石曼文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直接、甚至有些粗鲁的评价,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是惊讶。


汤辛树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语速加快,试图还原“案发现场”:


“沙滩那次,她确实有点……过。”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并撇清,“用外套给她垫着坐,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沙滩脏,裙子新买的。我当时也没多想,随手就给了。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着石曼文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补充了最关键、也最现实的一条理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属于他们这个圈子的、心照不宣的无奈:


“而且,她家是本地有点根基的。她爸是市烟草局的,有点实权。”


“在这个地方,有些人情世故,面上总要过得去。我不可能因为她那点小心思,就把关系搞僵。该打的交道要打,该应付的场面要应付。​但这不代表什么,明白吗?”


他一股脑说完,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宣判”。


这番解释,混杂了个人好恶(贬低墨清露为“绿茶”)、行为辩解(外套是对方要求)、以及现实利害(家庭背景与应酬必要)。


它未必高尚,甚至有些功利和冷漠,但听起来,似乎比单纯的“同事谈工作”要更真实,也更能解释他那些“暧昧”举动的动机——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出于利益权衡和场面应付。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桌隐约的杯盘声。


石曼文站在那里,手腕还被他拉着,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烦躁、认真解释、甚至不惜“自黑”(承认自己也会出轨,只是看不上墨清露)的样子。


那句“我不是那样的人”和“出个正常的”,让她觉得荒谬又刺耳。


那句“绿茶”和对其家庭的揭露,又让她感到一丝冰冷的现实。


他说,他只是在“应付”,在“打点”。


那么,他对她呢?


是不是也是一种更长期、更复杂的“应付”和“打点”?


她慢慢地,但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重新坐了下来,没有看他,只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小根离她最近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动作很慢,仿佛在消化他刚才那番话,也仿佛在思考。


汤辛树看着她终于肯坐下来吃东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了一点点。


但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她信不信?


接不接受这种解释?


石曼文坐下后,小口吃着菜,依旧沉默。餐馆里人声渐密,隔壁卡座又来了几个年轻人,谈笑的声音大了些。


汤辛树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隔壁,然后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向石曼文那边靠近了一些。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提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声音小点。这里离学校不远,万一有学生或老师路过……你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快就在学校里人尽皆知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看似关切地落在她脸上,实则借着靠近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带着干燥木质和微弱烟熏感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略带体温的气息,再次涌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与餐馆里油腻的饭菜香、隔壁的喧闹声,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像一道清冽的泉水流过燥热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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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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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