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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来自墨老师的考场邀约

  但两人之间,只有沉默的脚步声和街道上嘈杂的车流人声。


  全博郃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声音。


  按照他记忆中的模式,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某种荒谬的预期——那个曾经总是找各种蹩脚理由试图跟他说话的石曼文,此刻在这种被迫“同行”的尴尬沉默里,是不是又会像以前一样,按捺不住,试图找点什么话题,哪怕是蠢话题,来打破这令人不适的寂静?


  然而,没有。


  只有高跟鞋略显急促的、试图跟上他步伐的“嗒嗒”声,和越来越远的、来自海滩方向的模糊喧嚣。


  这持续的沉默,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探究。


  就在石曼文以为这段路会一直沉默到商场,然后各奔东西时,走在前面的全博郃,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你进瑞加一中之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问出的问题却让石曼文瞬间僵住,“是不是知道,我也在这里?”


  石曼文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没拉好的鞋带绊倒。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脑子里“轰”的一声,简直要被这个问题的自恋程度和荒谬逻辑气笑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以为她是谁?神通广大的追踪狂吗?


  还“知道他也在这里”?


  虽然是找关系,但是汤家也是要求她投简历、参加面试、焦头烂额地准备,也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和渺茫的未来!


  她哪有那个本事,哪有那个心思,去“查学校查人”,还专门“追随”他而来?!


  “怎么可能知道!”她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荒谬感而拔高,带着明显的反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她急于澄清,想用最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他,这纯粹是巧合,是天大的误会,是他想多了!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气息不匀,还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戳中了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深想的、关于“命运巧合”的微妙点,亦或是面对他时那种根深蒂固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她的话,在出口的瞬间,竟然磕绊了一下。


  “我……我哪儿、哪儿有那样的能耐……查、查学校查人的……”


  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


  这话本身是反驳,是澄清。


  可配上她这磕磕绊绊的语气、微微发红的脸颊(气的和急的),和因为荒谬而略显闪烁的眼神……


  落在全博郃耳中,再结合她此刻这身与以往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改头换面”意味的装扮,以及刚才在礁石后那番“不想被熟人看见”的慌乱躲藏……


  倒更像是……被说中心事后的、底气不足的否认,或者是一种复杂难言、无法直说的默认。


  全博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背脊似乎比刚才更加挺直了一些。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潮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冰冷的气息。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但这沉默,似乎和刚才的沉默,有了些许微妙的不同。


  石曼文跟在他身后,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冲上去扳过他的肩膀,对着他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大吼:“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副仿佛已经“了然于心”、懒得再追问的冷淡背影,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只会越描越黑。


  她只能气鼓鼓地、用力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心里把“死自恋狂!”这句话,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而走在前面的全博郃,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商场灯火,镜片后的眸色,在霓虹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石曼文推开星巴克的门,熟悉的咖啡香气混合着冷气扑面而来。


  她走到柜台前,几乎没有犹豫:


  “一杯大杯冰抹茶拿铁,去冰,少糖。”


  这是她每次心情极度糟糕、或者感觉撑不下去时,用来治愈自己、或者说试图麻痹自己的“特效药”。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很快,饮料做好了。


  她捧着那杯冰凉、呈现着温柔抹茶绿的饮品,看着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深深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抹茶香气,混合着牛奶的醇厚,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炒熟豆类的焦香,瞬间盈满鼻腔和口腔。


  这味道很奇怪。


  明明是抹茶,是绿茶粉,可那股独特的、带着烘烤气息的豆香,总会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喝一杯加了糖和牛奶的、高级版的豆浆。


  她喜欢豆浆。小时候,巷口那家早餐摊的现磨豆浆,热乎乎,甜丝丝,带着最朴实的豆香,是她为数不多关于“家”的温暖记忆之一。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胃好像也开始“挑剔”了。


  喝多了豆浆,或者喝得不那么新鲜温热,胃里就会隐隐作痛,泛酸,有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明明心底某个角落,还渴望着那些最简单、最温暖的慰藉(比如家庭的温暖,纯粹的努力得到回报,一段真诚的关系)。


  可现实是,她的“胃”(或者说,她的处境、她的承受力)似乎已经无法再安然接纳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了。


  强行接纳,只会带来不适和痛苦。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奇异的同步“排斥反应”,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一种近乎宿命论的荒诞感——


  是不是连“上天”(或者她的身体)都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石曼文,有些东西,看着再好,再温暖,也已经不属于你了。强求,只会让你更难受。”


  “就像这杯抹茶拿铁,你以为你在喝你怀念的‘豆浆’,但实际上,它只是另一种昂贵的、经过精心调配的、本质上与你无关的‘饮料’。”


  “你喝下去,能得到的,只是一点暂时的、虚假的甜味和冰凉,以及那一点点自欺欺人的、关于‘豆浆’的错觉。”


  她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抹茶拿铁,那股熟悉的、带着焦香的豆类气息在舌尖蔓延。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商场里人来人往,充满生机。


  而她坐在这个明亮的角落里,穿着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朴素衣服(包里还塞着那身“行头”),心里却一片冰冷的荒芜。


  全博郃冰冷的眼神和话语,汤辛树与墨清露在夕阳下和谐的画面,母亲喋喋不休的叮嘱,父亲沉默的认同,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关于自己“不够好”、“不配得”的深深怀疑……


  所有这些,都像这杯饮料里的冰块,沉沉地坠在她的胃里,带来一阵阵冰冷而滞重的钝痛。


  她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大口。


  至少,这杯“像豆浆的抹茶拿铁”,是甜的,是冰的,能在这一刻,暂时麻痹她的味蕾,也……稍微冷冻一下她心里那些过于灼热的痛苦和迷茫。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日子在备课、上课、扮演不同角色、以及内心无声的拉扯中,飞快地滑过。转眼,石曼文在瑞加一中,竟然也满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公开课的意外、与全博郃的激烈冲突、家庭的压抑、汤家那场暗流涌动的家宴、海边那场尴尬的偶遇……还有她自己那场短暂而剧烈的、“换种活法”的尝试。


  虽然“冷艳教师”的形象没维持几天,就在周明德老师隐晦的提醒和沈韵忧心忡忡的劝说下,以及她自己那股劲头过去后的更深疲惫中,渐渐回归了相对“正常”的着装(虽然依旧比之前精致了些),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回不去了。


  月考将至,校园里的空气都仿佛多了几分紧绷感。


  周六下午,石曼文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离学校不远、她咬牙租下的、按小时计费的一间狭小琴房。


  这里是她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没有母亲的声音,没有同事的目光,没有需要应付的任何人和事。


  只有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


  她其实不会弹什么复杂的曲子,只是小时候被母亲逼着学过几年,早已生疏。


  但偶尔,当心里堵得实在厉害时,她会来这里,胡乱地按着琴键,让不成调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回响,仿佛能借此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胡乱地倾倒出去。


  今天,她刚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还没触到冰凉的琴键,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学校教师大群的消息。


  点开,是教务处发布的月考监考安排表。


  长长的Excel表格,她快速滑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石曼文:


  周日晚上19:00-21:30,理综,第三考场(高三楼501)


  周一下午14:30-17:00,理综,第三考场(高三楼501)


  监考,还是理综,而且是连着的两场。


  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工作而已。


  正要放下手机,准备让手指在琴键上放纵一会儿,又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私聊。


  来自——墨清露。


  石曼文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


  自从海边那次尴尬的“窥见”后,她再没刻意关注过墨清露,当然,对方似乎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热情”地主动找过她。两人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此刻,墨清露发来的消息却很直接:


  「石老师,看到监考安排了吗?[图片](监考安排截图,圈出了她和石曼文的名字)」


  「好巧呀!我们俩周日晚上都在第三考场监考理综诶!」


  「考试是七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到考场准备就行。反正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评价很不错!我们可以吃完饭一起过去,也有个伴儿~」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石曼文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起吃晚饭?


  “也有个伴儿”?


  她几乎能想象出墨清露打出这些话时,脸上那种甜美又带着点自来熟的笑容,还有手腕脚踝上那些叮当作响的链子声。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或者出于对新同事的礼貌,勉强答应。


  但现在……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夕阳下,墨清露坐在汤辛树铺开的外套上,仰头对他灿笑的画面。


  也闪过礁石后,自己那番慌不择路的躲藏。


  心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品不分明是厌恶、警惕,还是单纯不想卷入任何复杂关系的抗拒。


  她没有立刻回复。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一旁的钢琴盖上。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地、近乎发泄般地,按下了几个沉重的低音和弦。


  “咚——!”


  浑浊的音响在狭小的琴房里炸开,带着闷闷的回声。


  她就这样,对着那架老旧的钢琴,胡乱地、毫无章法地弹奏(或者说敲击)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手指有些发酸,胸口那股墨名的滞涩感似乎随着噪音消散了一些,她才停下来。


  琴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墨清露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没有新的。


  她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地,打出了一个字:


  「好。」


  发送。


  没有附加任何表情,也没有解释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回。


  只是一个干巴巴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好」。


  仿佛答应一场例行公事,或者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然后,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回包里。


  周日傍晚,石曼文没有选择常去的教师食堂,而是走向了位于校园东南角的第四食堂。


  这里她之前只是路过,听说以“旋转小火锅”为特色,还从未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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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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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