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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来一中是因为我吗?

  这些杂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更不容忽视的,是随之涌入鼻腔的、属于她的气息。


  不是海滩的咸腥,也不是她以前身上那种淡淡的、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干燥木质和微弱烟熏感的香水味,有点像雪松,又有点像焚香,并不浓郁,但在此刻极近的距离下,混合着她身上因为奔跑、紧张和海边湿气而蒸腾出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形成一种极其复杂、极具存在感、甚至带着些许侵略性的味道,直逼他的鼻腔,几乎要搅乱他向来清明冷静的思绪。


  他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传来。


  也能感觉到她紧贴着自己身侧的手臂,隔着两层衣料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超出常理。


  全博郃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部的疼痛还在持续,身前是温软陌生的躯体,鼻尖是陌生又极具存在感的香气,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那对男女渐近的谈笑声,以及……她压抑得极轻、却因为距离太近而清晰可闻的、急促的呼吸声。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截在暮色中白得晃眼的锁骨。


  第一次,在这个向来逻辑清晰、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心里,升起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失控的茫然。


  她到底……在干什么?


  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样诡异而亲密的姿态,成为她“躲藏”的掩体?


  石曼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盯着礁石外的那一小片视野。


  幸好,汤辛树和墨清露并没有继续朝他们这个偏僻的礁石堆走来,而是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干净平坦的沙滩上停了下来。


  只见汤辛树很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夸张涂鸦的潮牌外套,随意地抖了抖沙子,然后铺在了沙滩上,示意墨清露坐下。


  墨清露立刻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点受宠若惊的笑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还仰头对汤辛树说了句什么,换来后者一个随意的摆手和笑意。


  真是……周到啊。


  石曼文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她很清楚,这情绪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伤心,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略带讽刺的观察。她对汤辛树没有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始于一场冰冷的协议,掺杂着表演、算计和各自的目的。


  此刻看到他对别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对她过分热情的墨清露)展现体贴,她只觉得……荒谬,且有点烦。


  就在她出神吐槽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直紧紧按在全博郃肩膀上的手,底下那副瘦削的身体,传来一阵明显的、带着抗拒意味的挣扎。


  她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还以这样诡异的姿势贴着人家!


  她慌忙转回头,想解释松手——


  然而,这一回头,因为两人原本就离得极近,她转身的动作又太急,她的脸,几乎在瞬间,就凑到了全博郃的眼前。


  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那双总是冰冷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她自己那张因为惊慌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尖传来的、一丝不同于她自身热度的、微凉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像消毒水又像冷泉的、毫无情绪的气息。


  这过近的距离让她头皮一麻,像被电到一样,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拉开了距离,后背再次撞上粗糙的礁石,也顾不上疼了。


  “对、对不起!全老师!”她松开一直攥着他衣襟的手,声音因为紧张和尴尬而有些发颤,语速极快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看到两个熟人,不想被他们看见,所以……”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又往礁石外瞥了一眼,确认那两人没注意到这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却降不下来。


  全博郃在她骤然靠近又猛地退开的瞬间,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鼻尖残留着那一闪而过的、属于她的温热气息和木质香水味,与他自己冰冷的气息形成怪异对比。


  在她脸凑近的刹那,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不知道是沙子还是亮片的微光,和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在她道歉并松手后,他才像是找回了呼吸的节奏,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将脸转向了另一边,避开了与她目光的直接接触,也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令人不适的温热气息。


  “没事。”他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调,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听她解释说是因为“看到熟人”,他皱了下眉,顺着她刚才的视线,也微微侧身,目光越过礁石的边缘,朝那片沙滩望去。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正落在那对并肩坐在沙滩外套上的男女身上,画面清晰。


  当看清那两人的脸时,全博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深了一些。


  是墨清露,那个英语组新来的、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据说家境不错、性格过于活泼的女老师。


  而她旁边那个,姿态闲适、甚至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松弛笑意,正侧头听墨清露说话的男人……


  是汤辛树。


  那个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传闻背景深厚、在学校里人缘颇佳、甚至和他有过几次工作交集的……汤主任。


  全博郃的眸光,在看清汤辛树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对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和谐、甚至有些……刺眼的画面。


  气氛太尴尬了。


  石曼文只想立刻、马上消失。


  她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去捡刚才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那双紫色鱼嘴高跟鞋。


  动作间,修身短裙的裙摆因为弯腰而不可避免地向上缩起,露出了更多白皙笔直的大腿,甚至隐约勾勒出臀部紧实的曲线。


  全博郃原本正打算收回目光,整理一下自己被扯皱的衬衫,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这一幕。


  那双腿……确实又长又直,线条流畅,在暮色和紫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还有那被短裙包裹出的、饱满而紧实的弧度……


  他喉咙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迅速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动作甚至带着点狼狈的仓促。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看到这样的景象,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更何况,刚才那一番近距离的接触、陌生的香气、温热的体温……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还未完全散去。


  这突如其来的、更直白的视觉冲击,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理智的防线都滋啦作响。他为自己这瞬间的本能反应感到一阵墨名的烦躁和……自我鄙夷。


  石曼文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小动作和内心风暴,她捡起鞋子,也顾不上穿,赤着脚,拎着鞋,就打算贴着礁石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溜走。


  “你去哪儿?”


  全博郃略显低沉、还带着一丝未完全平复的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石曼文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高跟鞋又扔出去。她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回、回家啊,全老师。不打扰您了。”


  “正好,我也要走。”全博郃已经放下了遮眼的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只是耳根似乎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理了理自己被拽得皱巴巴的衬衫前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住这附近,只是路过,要去前面那个商场买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赤着的脚和拎着的高跟鞋上扫过,又很快移开,看向远处那个在暮色中亮起霓虹的商场轮廓。


  “我也去那个商场。”石曼文几乎是没过脑子,顺着他指的方向,随口胡诌了一个目的地。


  她现在只想有个合理的借口离开这片沙滩,离开那对扎眼的身影,也离开身后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男人。


  “哦?”全博郃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去干什么?”


  “……喝杯咖啡,再回家。”石曼文硬着头皮说。


  这个借口烂透了,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


  “喝咖啡?”全博郃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荒谬还是什么。但他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那正好,顺路。一起过去吧。”


  顺路?


  一起?


  石曼文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说要跟她一起走?!


  他们俩?


  一起?


  在刚刚经历了那样诡异的肢体接触和尴尬对视之后?


  但全博郃已经不再看她,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与汤辛树、墨清露所在位置相反的、通往商场方向的木栈道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清瘦挺拔,仿佛刚才说“一起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同事顺路。


  石曼文站在原地,拎着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背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难道要她说“不,我不想跟你一起走”?那显得她多心虚,多矫情。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小跑几步追了上去,尽量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手里沉甸甸的高跟鞋提醒着她今天的荒诞,脚底粗糙的木栈道硌得她生疼。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了下来。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商场,身后是逐渐远去、隐入暮色的海滩和那对或许还在说笑的身影。


  而此刻,她竟然要和自己最不想有瓜葛的男人之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结伴”走向同一个目的地。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走上平整的街道,石曼文终于松了口气。她停下脚步,扶着旁边一根路灯杆,将一直赤着的脚抬起来,用力甩了甩上面沾着的细沙。沙粒簌簌落下,脚底板被粗糙的栈道和沙砾硌得有些发红。


  全博郃并没有等她,甚至脚步都没放缓,依旧保持着那个平稳的速度向前走着,仿佛身后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他确实没有等她的义务。


  石曼文心里暗骂一声,也顾不上脚底的不适,赶紧胡乱套上高跟鞋,也顾不上系好搭扣,就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追了上去,勉强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距离,假装自己也是在正常走路。


  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开,时而短暂重叠。


  这画面,墨名地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总是走在前面,或者独自站在窗边,背影清瘦挺拔,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而她,就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或者鼓足勇气靠近,只为了能说上一句话。


  她记得有一次课间,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挪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全博郃……那个,我、我以后有不会的数学题……能问问你吗?”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可以。”


  就那两个字,让她开心了好久,觉得阳光都明媚了。


  那个时候……好美好啊。


  青涩,笨拙,带着点傻气的期待,和一点点被允许靠近的雀跃。


  而现在……


  她看着前方那个同样清瘦挺拔,却更加冰冷、更加难以接近的背影,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难堪和……挥之不去的怨愤。


  他走得不快,似乎也没有加速甩掉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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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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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