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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看到你我就晕了

  以前?


趁人之危?


耍人玩?


这几个词像带着倒钩,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向来条理分明的大脑,勾起了某些尘封的、他以为早已无关紧要的碎片。


他猛地抬起一只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手指深深插入发间。眉头皱得死紧,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混乱,仿佛在急速地检索、比对、否认着什么。


不是这样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虽然尖锐,但……难道不是事实吗?指出问题,避免她在更大的场合出丑,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


“耍人玩”?


趁人之危?


她怎么会这么想?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烦躁、不解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恼的情绪,骤然攫住了他。


“砰!”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成了拳头,狠狠地、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面的笔微微弹跳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也让他自己骤然惊醒。


他缓缓松开捂着脸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砸在桌上、骨节隐隐泛红的手,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明明当初……​这个念头只起了一个头,便被他强行掐断,似乎不愿再深想下去。


石曼文几乎是跑下六楼的。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哒哒”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是她此刻狂乱心跳的伴奏。


直到冲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她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累,是气的,是憋的,是那种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两巴掌的悔恨和愤怒。


我真是疯了!


我脑子被门挤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幕幕——他冰冷审视的目光,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他念出她学校专业时那种平淡的轻蔑,还有那些把她教案批得一无是处的、精准又恶毒的话语……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蠢透了。


就算她的教案真的写得像一坨屎,就算她真的不配站在瑞加一中的讲台上,那也该是王副主任、是听课的领导、是学生、甚至是其他任何同事来评价,来告诉她!


凭什么轮到他全博郃来指手画脚?!


他一个教数学的,懂什么历史教学?!


他凭什么用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她是什么亟待清理的学术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还“趁人之危”、“耍人玩”……


对!他就是!


高中时就看不起人,现在还是这副德性!


我居然还指望他能有点起码的同窗之谊,或者一点对“努力者”的宽容?我真是……太天真了!


这种人……这种人怎么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咒骂着,仿佛这样能稍微宣泄一点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郁愤。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热意和眼中的怒火才勉强被初夏的风吹散些许,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到心底的疲惫和自嘲。


她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衣角,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表情恢复正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朝着崇文楼走去。


回到505办公室门口,她顿了顿,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推门进去。


果然,办公室里依旧空无一人。


沈韵大概还没回来,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那份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教案,重重地、几乎是摔在了桌面上。然后,她拉开椅子,颓然坐下。


身体陷进椅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压抑的、混合着无尽懊恼和愤懑的:


“唉——!”


“我真是……蠢到家了。”


然后,她放下手,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电脑黑屏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副狼狈又倔强的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又喃喃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空气,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种人……怎么就偏偏,还阴魂不散呢……”


办公室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而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因为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交锋,仿佛又被拖回了多年前某个灰暗的、充满无力感的午后。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偷偷掉眼泪、默默走开的小女孩了。


好在下午晚些时候,沈韵终于从市里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石曼文异常低落的情绪和桌上那份皱巴巴、布满红痕的教案。


“怎么了曼文?教案还没定稿?”沈韵放下包,关切地走过来。


石曼文勉强笑了笑,没提去找全博郃自取其辱的事,只说是自己修改得没信心了。


沈韵了然地拍拍她的肩,什么也没多问,拿起那份被批得“体无完肤”的教案,坐到她旁边,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沈韵没有像全博郃那样直接否定,而是先肯定了她设计中的几个亮点,然后才温和地、一点一点地指出可以优化和调整的地方,并给出了非常具体、可行的修改建议。


沈韵的意见同样一针见血,但语气是商量式的、鼓励的,是真正想要帮助她提升,而不是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这里,史料可以再精简一下,突出核心……这个互动环节设计得很好,但时间要控制住……开头导入可以再有力一点,迅速抓住眼球……”沈韵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在沈韵专业而温暖的指点下,石曼文那颗被冰封刺痛的心,才终于一点点回暖,找回了些许信心和方向。


她按照沈韵的建议,又重新埋头修改起来,直到晚上。


周二,公开课前的最后一天。


石曼文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既期待又恐惧。


晚上,沈韵特意拉着她一起吃饭,选了个安静的简餐厅。


“别紧张,曼文。”沈韵给她夹了块鱼,语气温和而坚定,“你准备得很充分了,要相信自己。明天的公开课,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给你加油。”


“谢谢沈老师……”石曼文心里暖暖的。


“还有我。”旁边忽然传来陈宇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明天下午的课调开了,我也去听。王副主任那个人……有时候比较苛刻,多几个人在下面,总能……壮壮胆。”他说得有些磕巴,但意思很清楚——他们都不喜欢王副主任,担心他故意刁难新人,所以要去“撑场子”。


石曼文看着眼前这两位虽然认识不久、却真诚给予她支持的同事,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周二晚上,阶梯教室。


灯光通明,座无虚席。


学校领导、各学科组长、资深教师以及所有新入职的老师几乎都到了,气氛严肃而正式。


王副主任坐在第一排正中,面前摆着评分表,表情严肃。


按照抽签顺序,石曼文排在第四个。


前面三位新老师的展示各有千秋,但能看出都有些紧张,发挥有亮点也有瑕疵。


台下不时有低声的议论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石曼文的名字。


她的心跳瞬间飙到了顶点,手心全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激光笔和翻页器,站起身,走向讲台。


沈韵和陈宇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对她投来鼓励的目光。


站上讲台,调整好话筒。


刺眼的追光灯“唰”地打在她身上,瞬间,台下的一切都仿佛隐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眼前明亮的讲台和屏幕。


这种被聚焦又仿佛与世隔绝的感觉,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看不见台下那些审视的目光,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她定了定神,按照无数次演练过的流程,开始了她的15分钟微型课。


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导入、讲述、互动、总结……环节衔接比她预想中顺利,沈韵帮她修改过的地方果然效果更好,台下也渐渐有了些专注的倾听和偶尔的点头。


似乎……还不错?


这个念头让她信心稍增,语速也更加平稳有力。


她甚至开始有了一点享受这个“展示”过程的感觉。


然而,就在课程进行到三分之二,她正讲解一个关键的历史概念,准备抛出设计好的互动问题时——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也许是出于某种对特定气场的敏感,穿透了眼前明亮的灯光,投向了阶梯教室后方那扇虚掩的后门。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后门闪入,安静地站在了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没有找位置坐下,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双臂环抱,目光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和明暗交错的光线,遥遥地、准确地,锁定了讲台上正在讲课的她。


是全博郃。


他怎么会来?!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石曼文。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刚刚建立起来的流畅节奏和微弱信心,在这个身影出现的刹那,土崩瓦解。


她看到了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神色,但在此刻的她解读来,那无疑是冰冷的审视、无声的嘲讽,以及“我看你还能怎么演下去”的预判。


昨天办公室里那些尖锐刺耳的话语,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还有最后那句“暴露问题”……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回她的脑海。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握着翻页器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前明亮的灯光开始晃动、旋转、重叠。


她张了张嘴,试图继续讲下去,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只有几个破碎的气音。


“这个……呃……所以……我们……”


台下隐约传来疑惑的骚动。


王副主任皱起了眉头。


沈韵焦急地直起身子。


而最后一排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晃动的光影,注视着她。


那目光,像两个炙热的光线,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不行……不能停……不能说错……不能……在他面前……


巨大的压力、羞耻、恐慌,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绝望,如同黑色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急速抽空,胸口闷得无法呼吸,眼前的光影彻底扭曲、变暗……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讲台上那个刚刚还讲得颇为投入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讲台的边缘,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激光笔和翻页器脱手飞出,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老远。


阶梯教室里,瞬间死寂。


随即,是更大的骚动和惊呼。


“石老师!”


“快!打校医室电话!”


沈韵和陈宇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向讲台。


而最后一排阴影里,


那个刚刚进来的身影,


在看到台上那人倒下的瞬间,


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了。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凝固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人潮和混乱,阻隔在了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纤瘦的身影,


被焦急的同事围住,


消失在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灯光缝隙里。


意识像是从漆黑冰冷的海底艰难上浮,一点点挣脱沉重的束缚。


最先恢复的是知觉——额角传来阵阵钝痛,火辣辣地提醒着她昏迷前最后的撞击。


然后是触感,手背上传来冰凉的异物感,和液体滴入血管的细微流动。


石曼文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适应着头顶略显惨白的日光灯管。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消毒水味道明显的白色薄被。


这里是……校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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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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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