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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汤家人是因为利益

这一声“妈”,显然极大地取悦了程雅茹。


其实,从进门看到石家父母那掩饰不住的小心翼翼和略带局促的奉承时,程雅茹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两家的门第、眼界、做派,差距显而易见。


她同意这门亲事,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石逸兴所处位置带来的利益,以及调查显示的石曼文本人“清白、乖巧、容易掌控”的背景。


当初看照片和资料时,她就对石曼文温婉秀气的长相和据说安静内敛的性格颇为满意。


这样的儿媳,带出去得体,放在家里省心,最重要的是——看起来是好生养的模样,以后一定能给辛树生个漂亮健康的孩子。


​这一点,她和许多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豪门主妇一样,看得极重。


至于是不是儿子也随了她的这种……“务实”眼光,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石曼文这声适时又乖巧的“妈”,无疑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判断——这个儿媳妇,果然听话、识趣、懂得顺势而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来讨长辈欢心。


这让她对这桩始于利益的婚姻,多了几分对未来“可控”的安心,以及对“含饴弄孙”前景的期待。


“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快吃,曼文,多吃点,看你瘦的。”程雅茹心情大好,亲自又给石曼文布了一筷子菜,态度比之前更加亲热了几分。


石逸兴和赵莲心看到这一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和。


只有汤辛树,依旧神色平淡地吃着菜,仿佛刚才那声“妈”和母亲瞬间的热情,都只是这场宴席上再正常不过的程序之一。


而石曼文,在低下头,默默吃下程雅茹夹来的菜时,只觉得舌尖发苦,喉咙发紧。


那一声“妈”,叫得她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似乎,又在自己亲手织就的、名为“顺从”的茧房里,更进了一步。


程雅茹因那声“妈”而愈发和煦的笑容,和石家父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显然都被汤铭远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转向自己儿子,脸上带着长辈惯常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神情,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桌人都听清:


“辛树,你看曼文多懂事。你也别光顾着吃,该改口了,别让亲家叔叔阿姨觉得咱们家没规矩,怠慢了曼文。”


这话说得轻巧,带着点家常的调侃意味,实则是在找补——既然儿媳已经主动“融入”,儿子这边也必须立刻跟进,显示出同等的“诚意”和“尊重”,以免落人口实,让人觉得汤家姿态过高。


瞬间,桌上所有的目光(包括石曼文微微抬起的、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眸)都集中到了汤辛树身上。


汤辛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比刚才进门敬茶时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顽皮和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刚才被父亲点破的是一件多么令人害羞的趣事。


他转向石逸兴和赵莲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快,带着点刻意拉近距离的亲昵:


“爸,妈,”他叫得自然又顺口,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您二位别听我爸的,我这不是看曼文先叫了,正不好意思,想找个合适机会嘛!结果被我爸抢先了。以后啊,我肯定跟曼文一起,好好孝顺您二位!”


他说着,还冲石曼文的方向眨了眨眼,那神态活脱脱一个沉浸在“新婚甜蜜”中、有点小俏皮的“好女婿”。


这番表现,圆滑周到,活泼讨喜,既瞬间响应了父亲的要求,完成了“改口”的仪式,又巧妙地用“不好意思”、“找机会”等说辞为自己刚才的“滞后”做了解释,还顺便“秀”了一把和妻子的“恩爱”,将场面烘托得更加温馨和谐。


石逸兴和赵莲心被他这一声“爸、妈”叫得心花怒放,尤其是赵莲心,嘴都合不拢了,连声说:“好好好!辛树这孩子,真会说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客气!”


一场饭局,便在这样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各怀心思的“改口”仪式中,接近了尾声。


后续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讨论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待到杯盘将尽,侍者奉上清口的茶点和水果,又稍坐片刻,这场意义重大的“亲家会面”终于宣告结束。


一行人出了“听松阁”,在“西关”静谧的庭院中穿行。


晚风更凉,山林幽深。走到门口停车处,泾渭分明的景象再次出现。


汤家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近前——一辆线条流畅、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质感的黑色宾利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优雅猛兽。


“亲家,今天招待不周,下次再聚。”汤铭远与石逸兴握手告别,程雅茹也与赵莲心含笑寒暄。


汤辛树也礼貌地与石家父母道别,然后看向石曼文,在父母和岳父母的注视下,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周一学校见。路上小心。”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完成了必要的“丈夫”的叮嘱。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父母坐进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车门无声关闭,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车子平稳地滑出狭窄的停车坪,很快消失在盘山路的夜色中。


石逸兴、赵莲心和石曼文站在自家那辆有些年头的普通轿车旁,一直目送着那辆宾利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


夜风吹过,赵莲心才仿佛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疲惫,拍了拍石曼文的肩膀:“曼文,今天表现不错!汤家……真是没得说!以后好好跟辛树过日子!”


石逸兴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拉开了车门。


石曼文默默地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驶向山下灯火通明的城市。来时觉得漫长的山路,此刻似乎变得短了许多。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


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种种:程雅茹精明的话语,汤父含蓄的敲打,父母急切的笑脸,汤辛树多变的模样——严肃的、随性的、圆滑的、疏离的……还有那辆无声驶离的黑色豪车。


两个世界。


一场交易。


而她,正站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里,努力扮演着那个被所有人期待的角色。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滑行在盘山路上,将“关雎”的静谧和那场表面和谐的饭局远远抛在身后。车内空间宽敞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汤辛树坐在后排,身体微微放松,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那个备注为“石曼文”的微信对话框。犹豫了一下,他输入:“今天很漂亮。”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那句近乎直白的赞美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合时宜?或者说,超出了协议范围?


“辛树。”前排副驾的程雅茹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别老玩手机,眼睛累。陪爸妈说说话。”


汤辛树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锁屏,将手机放到一旁,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点顺从的笑容:“好,妈。”


程雅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见了面,这个女孩子……曼文,倒确实挺不错的。话不多,但礼节周到,看得出是家里严格教育出来的,性子也温顺。配你,倒是合适。”她顿了顿,目光探寻地看向儿子,“你觉得呢?辛树,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汤辛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脸上浮现出那种在父母面前惯有的、带着点被安排后的“欣然接受”和“识大体”的笑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讨巧:


“妈,您和爸的眼光还能有错?我当然喜欢啊!长得挺合眼缘的,性格看着也安静。能有这样的爱人,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谢谢爸妈为我操心。”


他这番话,说得流畅自然,仿佛发自肺腑。


将一个对父母安排满意、对妻子外表认可、对未来生活抱有期待的“乖儿子”、“好丈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排一直沉默的汤铭远,听完儿子这番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儿子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


这孩子,答应得太快,话说得太满,像是根本没经过自己脑子,只是把他和他妈可能爱听的话复述了一遍。


当初决定和石家联姻,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其实颇为仓促。


牵线的是汤铭远一位颇有能量的老领导,话里话外暗示石家(特别是石逸兴在电力集团的位置)未来可能用得上。


汤家当时正需要一个稳妥的、知根知底的姻亲来巩固某些方面的关系,加上调查显示石曼文本人背景干净、性格识时务,也就同意了。


协议是双方代理人签的,直到今天,才算正式见了亲家和儿媳本人。


如今看来,这步棋……也还行。


​儿媳本人确实如调查所言,模样性情都拿得出手,至少摆在台面上不丢人,甚至有点超出预期。


儿子看起来也“满意”。


但真正让汤铭远觉得这桩婚事“值”的,还是今晚对石逸兴夫妇的观察。


石逸兴,省电力集团的副总,虽然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算不上顶级人物,但在某些特定领域和关键时刻,是能递得上话、使上劲的。


​这才是联姻的核心价值之一。


否则,以石家今晚表现出来的、那种几乎掩饰不住的局促和急于攀附的“狗腿”样子,说实话,真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但在他们这个层面,更多是资源和关系的整合与交换。


感情?


那是锦上添花,甚至可有可无的东西。


只要石曼文安分守己,做好汤家的儿媳,石逸兴那边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这桩婚事就是成功的。


至于儿子那番“很喜欢”的表态……汤铭远只当是年轻人面对既定事实的漂亮话,或者是对母亲心思的迎合。


真实的感受?


或许连辛树自己都未必清楚,或者,清楚但并不在乎。


“嗯,你喜欢就好。”程雅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转回身,“曼文那边,你也多上点心,私下多接触。感情嘛,培养培养总会有的。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再商量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自然是指更实质的夫妻生活,乃至……子嗣。


“知道了,妈。”汤辛树应道,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手机静静地躺在一旁,屏幕上那句未发送的“今天很漂亮”,渐渐暗了下去。


喜欢吗?


或许吧。


至少,不讨厌。


甚至,今晚的她,确实给了他一点意外的视觉享受。


但这份“喜欢”有多少是源于外貌的短暂吸引,有多少是对“合适妻子”这个身份的认可,又有多少是纯粹表演给父母看的“满意”?


连他自己,也懒得去深究。


利益已定,角色已明。


至于感情?


那是这场精密合作中,最不重要,也最不可控的变量。


他选择了,暂时忽略。


周一的升旗仪式,照例是全校师生汇聚操场的大场面。蓝天白云,国歌嘹亮,学生们按班级列队,大部分任课老师则按要求在各自年级队伍的最后面松散站立。


石曼文和沈韵站在一起,她们都属于没有担任班主任的教师,位置靠后,正好能借着前面学生的遮挡,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石曼文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前方的主席台侧边。


汤辛树和几位校领导、年级主任站在一起。


他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松着,姿态挺拔却不显僵硬,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王副主任说着什么,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容,仿佛昨晚那场充满算计的“家宴”和此刻肃穆的升旗仪式,于他而言都只是需要轻松应对的日常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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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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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