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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装备盘点,爹娘你们是开杂货铺的吧

  那天夜里,余念没去山洞练拳。


  余父坐在院门槛上,斧头横在膝上,望着栖梧山的方向。余念搬了个小木墩,坐在他旁边,两条短腿悬空晃荡。


  父女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余念知道她爹在想事。她爹想事的时候,右手小拇指会轻轻敲斧柄,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数到第四十七下,余父开口了。


  “落星宗,不好进。”


  “我知道。”余念说,“但总得试试。”


  余父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欺负你……”


  “我就打回去。”余念接话,梨涡浅浅,“打不过就记着,等我打得过了再打。”


  余父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那布包看着比余念的岁数都大,粗布面磨得发亮,口上系着一根麻绳。


  “拿着。”


  余念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


  第一件,一颗珠子。拇指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雾光。余念捏起来对着月光看,珠子内部像有云雾在缓缓流动。


  “隐灵珠。”余父说,“戴上它,你丹田里的灵气会被压到引气一层。”


  余念眼睛亮了:“扮猪吃老虎神器?”


  余父没接她的梗,继续往下说:“但有个缺点。压着修为,修炼速度会慢三成。”


  余念想了想:“慢三成,换一个底牌,值。”


  她把隐灵珠穿在红绳上,系在脖子上,珠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丹田里那点灵气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住,余念再感应自己,确实只剩引气一层了。


  “好东西。”余念满意地拍了拍胸口,“第二件呢?”


  余父从布包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皮囊是用某种兽皮缝的,针脚细密,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看着像个普通的钱袋子。但余念接过来一摸,指尖触到内侧有细微的凸起——阵纹。密密麻麻的阵纹,绣在皮囊内衬里。


  “护身囊。”余父说,“危急时刻,往地上一摔,能挡金丹全力一击。”


  “金丹全力一击?”余念攥紧皮囊,“爹,这玩意儿你从哪来的?”


  “年轻时候打的。”


  余念:“…………你年轻时候到底打了多少东西?”


  余父面不改色地从布包里掏出第三件东西。是一双鞋。黑布面,千层底,针脚粗糙但结实。余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前露脚趾后露脚跟的破鞋,又看了看这双新鞋。


  “鞋底夹层里有三张符。”余父说,“一张疾行符,跑路用。一张金刚符,挡刀用。一张……”


  “什么?”


  “你娘绣的护身符。”余父顿了顿,“保平安的。”


  余念摸着那双鞋,翻到鞋底,果然摸到夹层里有纸的触感。她把鞋换上,大小正好,脚底软中带硬,走两步,脚底生风。


  “爹。”她仰头,“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出生那年。”


  余念愣了一下。


  “你娘说,闺女长大了要出门。”余父的语气很平,“得给她备点东西。”


  余念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赶紧咳嗽一声,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伸手去掏布包:“第四件呢?”


  “没了。”


  “就三样?”


  余父沉默了一瞬,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根绳,绳上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铁片,黑乎乎的,毫不起眼。他把铁片塞进余念手里。


  “这个也拿着。”


  “这是什么?”


  “我的。”余父说,“你戴两天就知道了。”


  余念捏着铁片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什么门道。但铁片入手的那一瞬间,她经脉里五色灵气同时跳了一下。


  她把铁片穿进红绳,和隐灵珠挂在一起,贴身收好。


  “行了。”余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明天你娘给你东西,别推。”


  余念点头,抱着布包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她回头。


  “爹。”


  “嗯。”


  “我走了以后,你和娘别硬撑。那人再来,你们就走。山洞里那堆灵石够你们用到我回来。”


  余父看着她。


  “我说话算话。”余念仰头,梨涡深深,“三年。最多三年,我回来看你们。”


  余父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笨拙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粗糙的手掌压在头顶,带着木屑和铁锈的气味。


  “去睡。”


  余念钻进屋,爬上炕。沈清音已经靠在墙边等她了,面前摊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粗布面,缝得密密实实,袖口和领口的内侧有一圈极细的蓝色绣纹。


  “念儿,来试试。”


  余念爬上炕,把衣服抖开。是一件灰扑扑的外衫,样式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她翻到内衬时,发现衣襟内侧的布面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用同色的线绣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七层阵纹。”沈清音说,“贴身穿,能挡筑基以下攻击。”


  余念摸着内衬,数了数阵纹的层数,七层,确实七层。她娘一个灵根废了的人,绣出七层阵纹。


  “娘。”


  “嗯?”


  “你以前是什么修为?”


  沈清音笑了笑,没回答。她只是低头把衣服叠好,放在余念枕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卷,打开,里面是七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是我以前用的针。”沈清音说,“炼药用的。你带着。”


  余念捏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身上有极细的纹路,和玉简上的阵纹一脉相承。


  “这针能干嘛?”


  “炼药的时候,针里灌灵气,能稳住药性。”沈清音顿了顿,“也能当暗器。灌入灵气,刺入穴道,能封人修为。不过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封引气巅峰的人。”


  余念把七根银针仔细收进贴身的布卷里,放在腰包最里层。


  “娘。”


  “嗯。”


  “你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吧。”余念梨涡深深,“你闺女要去闯荡江湖了,多多益善。”


  沈清音被她逗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贪心。”


  “这叫务实。”


  沈清音笑了笑,从炕桌下面抽出一个木盒。余念凑过去看,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瓷瓶。每个瓶底都刻着字,余念凑近辨认:回灵丹、止血散、解毒丸、凝气露、破障丹……


  “二十瓶。”余念数了数,咽了口口水,“娘,你攒了多久?”


  “你出生那年就在攒了。”沈清音说,“原本想等你大些再给。既然要去落星宗,就都带上吧。”


  余念把木盒抱在怀里,又看了看母亲。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沈清音脸上,她瘦了很多,颧骨微凸,但眉眼间的温柔一点没变。


  “娘。”余念把盒子放下,凑过去抱住母亲,“你和爹,等我回来。”


  沈清音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

  余念出发前三天,她爹把她叫到院子里,进行了一场她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演技培训”。




  余父蹲在磨刀石旁,一边磨斧头一边说:“从今天起,你爹死了。”




  余念:“…………”




  余父面不改色,继续说:“你娘也死了。你是孤儿。没爹没娘,没兄弟姐妹,全村人都知道。你爹是个猎户,上山打猎被熊拍死了。你娘病死了。你一个人活不下去了,去落星宗讨口饭吃。”




  余念张了张嘴:“…………爹。”




  “叫叔。”




  “…………叔。”




  “嗯。”




  余念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咒你死?”




  余父抬头看了她一眼:“咒我死,我就能活。懂不懂?”




  余念愣了两秒。然后她懂了。




  如果中州的人再来,发现余渊和沈清音还活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余渊死了,沈清音也死了,只剩一个五岁半的废灵根孤女,那就没有任何追查的价值。一个死人,是没有威胁的。




  “那我以后喊你什么?”余念问。




  “没人听见的时候,随便喊。”余父低头继续磨斧头,“有人听见的时候,你没爹。”




  余念蹲下来,看着磨刀石上溅起的火星,沉默了很久。




  “行。”她站起来,拍拍手,“死了是吧。那遗产总得留点吧?”

   余父手上动作一顿。


“你都要死了,家里的东西总得给闺女吧?”余念叉着腰,梨涡深深,但眼圈有点发红,“你那把斧头,我娘那堆药瓶,还有灶台上那口缺角铁锅,我全要。”


余父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斧头给你。铁锅不行。”


“为什么?”


“我还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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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真界被我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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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真界被我卷哭

作者: 所念皆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