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了,话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苏慕遮的?”
前行途中,公主忽然侧身,轻声向我发问。
我心中骤然一紧,脚步顿住,万般意外。
“苏鸭梨!你怎么也牵扯在这里?”
没想到那个不着调的家伙,竟然也被困在了这方地界。
公主淡淡开口:“那就太好办了。前两天城中巡卫在集市擒了一个癫狂之人,满口疯话,自称大长老之子,奉京城首令前来寻你尘离。众人无从分辨真伪,只好将他暂且关押在冰宫之中。”
“那公主的意思是?”我拱手询问。
“你去将他接出来,把其中误会一一解释清楚即可。”
“遵命。”我身姿挺直,郑重敬了一军礼。
转头我便看向身侧的景繁,随口打趣:“景繁啊,还不快随掌门我下界捉妖?”
说笑间,我带着景繁直奔公主所言的冰宫。
走了片刻,视野空旷,四下皆无殿宇踪影。我转头问道:“喂,景繁,你看见冰宫了吗?”
景繁垂首回话,神色沉稳:“回掌门,方才下楼之时,我已尽数探查此层地形建筑,并未寻得冰宫半点踪迹。”
“不如我们折返上楼询问一番?”景繁适时提议。
我当即摇头,嘴硬道:“那多没面子,自己找便是。”
心底却直白吐槽:纯粹是懒得再爬一次楼。
『弹幕小剧场』
(曲庭远:哟,小伙子,这个理由属实骚气!)
(尘离:老东西,才出院就来盯我?)
(曲庭远:孙子,别嚣张,老子迟早拿捏你!)
(尘离:尽管来,在下无所畏惧。)
(曲庭远:你再说一遍?)
(尘离:关门,放狗!)
(景繁:掌门,狗真来了,速速闪开!)
(曲庭远:我一定会回来的!哎哟卧槽,别咬我屁股!)
(医生:又是你?刚出院就折腾?)
(曲庭远:滚犊子!正事要紧!)
我收回思绪,抬脚继续往前走,脚下忽然一滑,身体骤然失衡重重摔落。
偏是今日运势极差,手掌恰好按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之上。身下整片石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径直朝着地底坠去。
景繁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纵身跃下,瞬息追上下坠的我,高声提醒:“掌门快止身!前方有巨型冰锥!”
我抬眼望去,寒光刺目,巨大的冰锥笔直竖立在落途正中。我急忙蹬脚借力试图刹停下坠之势,可这斜坡足有四十度倾角,鞋底无半点防滑之力,不仅没能减速,下坠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就在我以为要重伤殒命之际,一道挺拔黑影骤然现身半空。
来人一脚震碎漫天冰棱,瞬息抬手攥住我的衣襟,稳稳将我稳住。
一袭简练沉稳的嗓音响起:“身子骨,还完好?”
我惊魂未定,连忙应声:“多谢相救,尚且无碍。”
话音落定,景繁才慢悠悠顺着斜坡落地,对着来人躬身道谢:“多谢阁下出手救下我家掌门。”
我拍掉身上冰碴,抬眼打量四周。
此地通体由寒冰构筑,寒玉般的冰层泛着淡淡幽光,寒气凛冽刺骨。前方矗立一座宫殿,整块寒冰雕琢成匾,四角镶金,行书三字仙气凛然——冰之殿。殿后还有一重楼阁,距离过远,看不真切样貌。
我随即看向救命之人,细细端详。
男子身形挺拔,七尺有余,高束红发成利落丸子头,身着大秦玄黑龙纹朝袍。袍身龙纹栩栩如生,鳞爪浮动微光,似有吞吐气息,绝非凡俗织造。他双肩囊袋之中,静静安放着一枚内圆外八角的古朴罗盘,气韵厚重。
此人正是大秦储君——昭焰皇子,上古神火真身,世人熟知的红孩儿。
我曾随地摊道士学过粗浅相面之术,观他三庭饱满、仙泽萦绕,气场尊贵超然,绝非寻常王侯。我拱手行礼:“在下尘离,尚未请教阁下尊号。”
“昭焰。”
少年嗓音清冷淡漠,只报二字,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穿过冰之殿,走向后方朦胧楼阁。
景繁见状骤然动容,快步追上,语气满是震惊:“您便是大秦先帝嫡长子,储君昭焰殿下!”
昭焰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过往旧事,不值一提。”
言罢,他抬手取出怀中罗盘,指尖轻柔摩挲,神色郑重,似在珍视至宝。
我缓步跟上,任由二人叙旧,目光随意扫过周遭景致。
冰殿后方全然换了一番风貌,褪去肃穆寒凉,竟有几分世外烟火气。冰面铺着厚厚茅草,正中置一石桌、数张藤椅,几座木质小屋错落排布,屋顶袅袅炊烟升腾,清冷寒地,竟生出几分温暖安逸。
昭焰转头看向我,淡淡开口:“此处是内息阁,你们要寻的冰宫,就在前方深处。”
他眸光微沉,似洞悉内情,轻声感慨:“城中之人,行事愈发荒唐,随意拘禁无辜,乱设桎梏。”
我心知其中必有隐情,却并未多问,拱手道:“多谢殿下指点,我等先行救人,就此告辞。”
“我随你们一同前去。”昭焰迈步跟上,主动同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我笑着应下,三人并肩朝着冰宫深处行去。
刚走数步,一道熟悉的哀嚎声骤然穿透层层寒冰,在空旷地底回荡不绝:
“阿嚏!卧槽!这帮龟孙子,冻死老子了!”
声音空旷悠远,带着极致的冻意颤抖,一听便是苏慕遮,也就是鸭梨。
我心头一喜,扬声喊道:“鸭梨,是你?”
冰层深处立刻传来回应,满是狼狈又带着嬉皮笑脸:“尘离贤弟!速速救我出去!再冻下去老子就要交代在这了!”
寒风扑面,我浑身僵硬,转头看向景繁,故意打趣:“景繁,你可知世间最冷如何形容?”
景繁正色应答:“回掌门,古籍所载,莫过于寒风刺骨、冰肌冻骨。”
“错。”我摆了摆手,笑道,“是忘穿秋裤。”
说笑间,我看向身侧神色自若的昭焰,满心疑惑:“昭焰殿下,此地寒气彻骨,你为何毫无寒意?”
昭焰淡淡瞥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浅显摆:“我身蕴神火,自带护体炎气,这点寒霜,不足为惧。”
我瞬间来了兴致,开口胡侃:“在我故土,有句老话:穷穿貂,富穿棉,大佬穿军大衣。那才是御寒至宝。”
“军大衣?”昭焰眸中生出几分好奇。
我顺势吹嘘,绘声绘色:“此衣以天地元气编织,内嵌火蛟灵核,是真正的先天灵宝。寒冬可御万载寒霜,盛夏行走十步自动散热,四季皆宜。世间仅存二十余件,堪称仙家神器!”
话音未落,刺骨寒意再次袭来,我瞬间破功:“哎哟卧槽,冻死我了!”
『弹幕小剧场』
(曲庭远:尘离可以,硬广植入毫无违和感,下午加鸡腿!)
(尘离:还需要插多少?)
(曲庭远:张大妈方便面、王大哥药膳、老孙头医馆,几百条慢慢插。)
(尘离:黑心资本家实锤!)
冰牢之内,鸭梨冻得口齿打颤,口音都变得粗犷直白:“你个鳖孙,咋才来!”
我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回怼:“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说话间,我走到冰封牢笼前,盯着门上锁链端详许久。这并非普通铁锁,机关繁复,纹路诡异,竟是罕见的奇门机关锁。
我摆弄半天无从下手,无奈开口:“这破锁,怎么开?”
一旁的昭焰扫了锁链一眼,随口道:“看似墨家诸葛入门机关。”
“那殿下可会解?”我连忙问道。
昭焰并未理我,转头看向一旁精通术法机关的景繁:“你来操作。”
景繁微微颔首:“请殿下示下。”
“左侧三块刻印木牌落坎位,右侧两块归巽位。”
景繁依言抬手引气,拨动锁内机关。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锁链未开,牢笼四周暗藏的冰锥骤然破空,密密麻麻朝着景繁急射而来,寒气逼人,杀机骤现。
昭焰眸光骤凝,沉声警示:“不好!并非墨家机关!是诡术鬼锁!”
千钧一发之际,他抬手将怀中罗盘掷出,罗盘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光幕,堪堪挡下所有冰锥攻势。
“取你的囚牛琴,以音律控势,镇住冰锥诡力!”昭焰立刻吩咐景繁。
景繁神色凝重,即刻取出随身古琴。
我握着地上一块寒冰碎石,一边格挡零星飞射的冰棱,一边追问:“鬼锁是什么来头?”
昭焰盯着诡异锁链,眉头紧锁,沉声解释:“此锁假借诸葛机关外形,打乱周易六十四卦排布自成体系。解锁步骤错其一,机关便会千变万化、杀机丛生,极为难缠。”
“蛮力强拆可行?”我直截了当询问最省事的办法。
“无用。”昭焰摇头,“此锁遇强则强,蛮力只会让机关愈发繁复,永无解开之日。”
景繁抚琴沉思,缓缓开口:“以太极柔劲卸其巧势,或许可破。”
三人凝神思索破局之法,牢内的鸭梨已然冻得心态炸裂,嗷嗷直喊:“你们仨搁这儿搓麻将呢!磨磨唧唧,老子快冻僵了!”
“闭嘴!正想办法救你。”我没好气回了一句。
“想办法归想办法!先扔件衣服给我御寒啊!”鸭梨冻得瑟瑟发抖,怨气冲天。
我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反手把鸭梨身上单薄的外衣尽数扒下,裹在自己身上,瞬间暖意大增。
目光扫过他仅剩的裤衩,上面一只小黄鸡纹路格外醒目,我忍不住调侃两句。
牢内的鸭梨又冷又气,牙齿打颤:“阿嚏!等老子出去,非把你扔冰湖里泡个够!小瘪犊子!”
见他实在可怜,我从袖口摸出一沓随身携带的暖宝宝——是我穿越之初从传送物资箱里随手拿的物件,今日总算派上用场。
我隔着冰层递过去:“别嚷嚷,贴上就不冷了。”
鸭梨瞬间愣住,随即满脸尴尬:“你早有这东西,方才看我冻成狗?”
“少废话,出去请我吃饭就行。”我笑着把暖宝宝尽数贴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唯独避开了他的裤衩。
可片刻过后,鸭梨依旧冷得浑身发抖,双肩寒气萦绕,毫无暖意。
“还是冷,双肩刺骨寒凉。”
我心头疑惑,转头看向昭焰:“殿下,这是何故?”
昭焰目光扫过鸭梨周身,一眼看穿症结:“他阳火散尽,阴极入体,双肩本命阳火熄灭,故而不惧外物暖意,只惧地底阴寒。需重燃双肩阳火,方能抵御寒气。”
他微微蹙眉:“只是我此刻无法出手,你们可有重燃阳火之人?”
话音刚落,景繁挺胸上前,自信满满:“区区重燃阳火,小事一桩!我身为玄真观法门长老,此法轻而易举!”
“甚好,先助他回升阳火,再破鬼锁。”
景繁即刻掐诀念咒,指尖泛红白烟,口中朗声诵咒:“九幽九幽,归阳退阴,神明助我,再燃元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落毕,指尖白烟袅袅,却无半分阳火升腾。
片刻过后,景繁收势收手,额上渗出细密冷汗,面露难色:“回掌门,此人体内阴气过盛,我周身阳火不足,难以压制。”
我见状低声自语:“若是我后背纹身能借力便好了。爷爷曾说,我这身纹蕴南明离火,源自祝融真身,可熔玄铁、镇阴邪、复元火。”
我的话音不高,却被耳力敏锐的昭焰尽数听去。
他眸光骤然一凝,语气郑重:“把你的纹身,露出来我看看。”
我没有迟疑,解开衣襟,将从胸口蔓延至后背的完整纹身展露而出。
昭焰只匆匆一眼,神色瞬间剧变,淡然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再言语,郑重将八角罗盘置于冰台之上,双膝微曲,躬身跪拜,口中诵起古老咒文:“悠悠彩旗,万物有明,太极幻生灵,八卦定阴名,今请灵神,救人复命,久长之日,换得金体,吾奉墨家之命,速速请之!”
咒文震荡冰宫,天地灵气骤然汇聚。
一道漆黑凶兽虚影凭空现世,盘旋在我头顶上空,威势滔天。与此同时,我身上沉寂已久的南明离火纹身骤然亮起,金色火光迸发,瞬间照亮整座幽暗冰宫,寒意尽数驱散。
悬浮的凶兽虚影探爪,在古朴罗盘之上划出三道深邃刻痕。
我看着被损毁的古旧罗盘,心头一紧,连忙喊道:“别划了!这是古董至宝,万万不可损毁!”
这一声呼喊,骤然惊扰了头顶凶兽灵影。
滔天威势瞬间炸开,周遭万年寒冰受神火余温影响,开始急速融化,冰水蔓延,瞬间淹没半座冰宫,朝着冰封牢笼涌去。
我瞬间慌了,连忙开口安抚:“大哥息怒!切莫动怒!”
凶兽虚影垂眸看向我身上熠熠生辉的南明离火纹,躁动的威势缓缓平复。
可危机并未解除。
方才沉寂的鬼锁骤然合体蜕变,化作一柄漆黑寒刃,裹挟无尽阴煞之气,直奔众人杀来。
凶兽虚影瞬间抬掌,将破损罗盘掷出,挡在寒刃之前。
张口喷吐熊熊南明离火,烈焰滔天,狠狠轰在漆黑利刃之上。
寒刃剑锋瞬间被烈火熔成铁水,可地底阴煞诡力极强,转瞬之间,铁水再度凝结,利刃复原如初,威势更胜从前。
我看着这不死不灭的诡异兵刃,忍不住疯狂吐槽:“这玩意儿绝对是开了挂!氪金玩家都没这么离谱!”
『弹幕小剧场』
(曲庭远:这剧情是我加的,刺激不?)
(尘离:施主印堂发黑,今日必有大灾。)
(曲庭远:我左青龙右白虎,无所畏惧!)
(尘离:景繁,放哮天犬!)
(景繁:遵掌门令!)
(曲庭远:别追了!八十万俸禄奉上!)
(哮天犬:只要大骨头,不要钱!)
(昭焰:默默看戏,低调冒泡。)
冰水不断上涨,牢中的鸭梨已经快要被冰水淹没,崩溃大喊:“先救老子!别看戏了!再看我就淹死了!”
我回过神来,立刻解下腰间裤带,朝着牢笼扔去:“抓紧!我拉你出来!”
鸭梨死死攥住裤带,被我奋力拉出冰水,上岸第一秒便满脸嫌弃:“你这裤带多久没洗了?味道绝了!”
我瞬间气笑,顺势一脚把他踹回冰水:“嫌臭就自己待着!”
鸭梨狼狈扑腾上岸,浑身湿透,冻得发紫,抬手就要跟我算账。
我侧身躲开,抬手指向半空:“别闹,看上面。”
鸭梨抬头望见那柄往复重生的漆黑诡刃,彻底失语:“这锁链,是真的开挂了!”
此刻,冰宫顶层,一方水晶球悬浮虚空。
一位白发老者端坐高台,透过水晶球将下方所有动静尽收眼底,抚须轻笑,眼底满是算计:“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对着空旷殿宇低语:“封帝,你这独子,便借着此次试炼,好好磨砺一番吧。”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躬身侍立的陶管家,沉声吩咐:“抽调一批阴兵入内,试探他们三人的真正实力,算是入门试炼。”
陶管家面露难色,低声回道:“阁主,敕皇那边未曾批复,私自调兵不妥。”
老者眸光一冷,笑意尽散:“老夫的颜面,他也敢不给?”
沉吟片刻,他再度开口:“去阁楼取八十亿银票,持票去阴司向崔判官借调阴兵。”
“遵命。”陶管家躬身领命,即刻退下。
老者望着水晶球,随手凝出一道符文打入其中。
困住众人许久的鬼锁,瞬间烟消云散,无迹可寻。
“无趣的小机关,换点真正的考验。”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
下方冰宫之中,我看着凭空消失的诡锁,满脸茫然:“怎么回事?锁呢?凭空没了?”
全程冷眼旁观的昭焰眸光深沉,缓缓开口:“此地有人暗中操盘,城府极深。鬼锁凭空消散,绝非好事,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鸭梨心有余悸,搓着冰冷的双臂:“可我现在阳气亏虚,一身无力,怕是要拖后腿。”
景繁轻声安抚:“无妨,你只是阳火暂熄,只需出去得日光照射,便可自行复原。”
危机暂歇,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我们顺着寒冰甬道,缓步走向冰之殿,打算寻一处暖地烘干衣物,稍作休整。
方才护主的凶兽虚影,在击退诡刃之后便悄然隐匿,无人察觉的是,它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缕流光,尽数融入我后背的南明离火纹身之中,沉寂蛰伏。
行至内息阁茅屋,我一边烘烤湿透的衣物,一边看向静坐调息的昭焰:“殿下为何不离开此地?此地阴寒刺骨,并非宜居之地。”
昭焰指尖摩挲罗盘,淡淡回道:“此地寒冰蕴生极阴灵气,可滋养我受损仙根,是绝佳修行之地。”
说话间,他从茅屋取出晾晒好的鱼干,分给我们三人充饥。
景繁盯着他手中古朴罗盘,好奇发问:“殿下这罗盘,可是墨家至宝?”
“正是。”昭焰点头,语气微沉,“墨家传世三件器灵至宝,其余两件早已被人夺走,世间仅存这一枚罗盘,伴我左右。”
“封印难解?”景繁追问。
“看似简易,实则暗藏星辰周天、六十四卦玄机,一步错,全盘乱,千年以来,无人能解。”昭焰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低头细细打磨罗盘,潜心钻研封印。
我嚼着干涩的鱼干,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鸭梨,随口问道:“你怎么会突然穿越到此,误入冰宫?”
鸭梨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回道:“我去找你,你不在家,看到你书房有异动,撬开玄关推门而入,一眨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话音落,他脑袋一歪,直接犯困睡去。
我取来昭焰搁置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简单啃完鱼干、嚼着冰碴子果腹,我想起故土特色小吃,倒也苦中作乐。
这时,一直沉默的景繁忽然开口,压低声音:“掌门,你不觉得,公主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们设局吗?”
我愣了愣,笑着摇头:“上官公主温婉和善,待人亲厚,怎么会刻意算计我们?你想多了。”
“掌门。”景繁神色郑重,“人心隔肚皮,女子心思难测,万万不可仅凭表象识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必多虑,暂且休息,接下来,恐有一场恶战。”
说罢,我挨着熟睡的鸭梨躺下,被褥柔软保暖,十分安逸。
“掌门安心休憩,弟子在外护法值守。”
景繁退至屋外,铺开黄布,取出随身的囚牛古琴,细细擦拭琴身。他望着琴头兽雕,轻声低语:“囚牛,许久未抚琴曲,今日便弹一曲《情伤令》,遥祭师尊。”
圣洁大陆,极东曹府。
远隔万里的地界,忽然响起一道沉稳应声:“主公,遵旨。”
一身薄甲、头戴草帽的于禁,单膝跪地,躬身领命。
端坐主位的曹玄亮眸光深远,淡淡开口:“封帝传讯,此番入世试炼,来了位天大的人物。”
于禁目光坚毅,沉声立誓:“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传我号令,召许褚随行,前往官山待命。”
曹玄亮抬手诵起古老召将口诀:“虎痴许褚,东方有难,帝令驰援,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咒文落毕,风云涌动。
一尊身披重甲、头戴烈焰盔缨的猛将踏火而来,身下火云战马嘶鸣震天,手中五千五百斤重锤寒光凛冽,威势骇人。
许褚翻身下马,单膝稽首:“主公唤我,有何军令?”
“官山有妖邪作乱,侵扰生灵,你与于禁即刻前往,镇邪护山。”
“遵命!”
二人领命,许褚策马踏火,于禁御风腾空,瞬息万里,直奔官山而去。
冰宫之内,我一觉睡醒,精神大好。身旁的鸭梨也已然苏醒,精力充沛。
可环顾四周,却不见景繁与昭焰的身影,只剩满地散落的鱼干残渣。
“不对劲,他俩人呢?”我心头一紧。
“尘离,你听!”鸭梨听觉敏锐,瞬间凝神。
我屏息静听,远处传来清晰的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战马嘶鸣,杀伐之气隐隐传来。
“声音很近,却不见人影,怕是结界迷阵。”我皱眉道。
“不会是鬼打墙吧?”鸭梨低声问道。
“是空间结界。”
我伸手抚上光滑冰冷的冰墙,细细探查。
猝不及防间,鸭梨一步踏空,瞬间被结界引力吸附拉扯,整个人朝着结界深处坠去,连带我也被一股巨力拽动。
我反应极快,瞬间将两人裤带死死绑定,身体后仰斜躺,借着重心之力死死稳住身形。这套拉扯借力的法子,还是我早年玩乐之时练就的诀窍。
僵持数息,结界引力被尽数化解,我奋力一拽,将鸭梨生生扯回原地。
『弹幕小剧场』
(曲庭远:鸭梨该减肥了,太沉了!)
(鸭梨:滚蛋!)
(尘离:手都磨破皮了,属实费力。)
(昭焰:浅浅冒个泡。)
(于禁、许褚:属实走错片场。)
(曲庭远:闲杂人等速速领盒饭退场!)
我起身拍掉两人身上冰屑,解释道:“这结界有单向引力,正面可入,背面触碰便会被强行拉扯,凶险得很。”
“那前面是什么?”鸭梨抬手指向前方。
我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一沉。
前方结界破开一方视野,无数阴兵列阵而立,煞气滔天。
为首一尊神将,身着大红官袍,头戴元宝朱砂冠,络腮胡须怒张,双目圆睁,气势威严慑人。左手握持镇邪兵刃,右手高举一柄梨花宝伞,正是镇阴伏邪、赐福镇宅的圣君——钟馗!
此刻,钟馗的镇邪大刀高高扬起,寒光凛冽,下一瞬便要劈落在孤身御敌的景繁身上!
我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上前,抬手挡在景繁身前,高声急喝:“圣君且慢!手下留情!”
大刀骤然停在我颈前一寸,寒气刺骨。
钟馗声如洪钟,威严凛冽:“何人拦路?”
我心头飞速思索,当即扯谎攀亲,一把挤出满脸急切:“三叔!是我!你失散多年的大侄子!”
钟馗收了几分煞气,上下打量我,满脸疑惑:“大侄子?本座年岁逾万,你不过弱冠之龄,何来亲缘?”
“我习得驻颜仙法,肉身长青,看似年少,实则年岁早已足矣!”我面不改色,胡编乱造。
钟馗凝视我片刻,终究淡淡收刀:“暂且信你。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还请圣君放过我二位兄弟,所需供奉酬劳,我尽数奉上!”我连忙拱手求情。
钟馗闻言,瞬间换了一副神色,颇有几分市侩:“阴兵行事,有偿方可放行。百文微不足道,千文寻常,若要尽数退兵,需三万阴司通宝。”
“现金、刷卡,还是阴钞?”我直白问道。
“三万阴司美金。”钟馗语气坦然,“天地银行通货通胀,早已不值钱。”
我暗自腹诽黑心,却不敢拖延,连忙将此前从阴司牛头处所得的通货尽数取出奉上。
钟馗收钱利落收手,沉声传令:“全军撤阵!”
浩浩荡荡的阴兵列阵,瞬息消散无踪。
危机解除,我连忙转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变数。”
景繁咳出一口浊气,调息片刻,无奈笑道:“掌门多虑,这群阴兵,只会硬杀,不会暗算。”
话音未落,冰宫深处缓步走出一位青衫老者,面带笑意,拍掌缓步而来,气度深沉,正是方才操控水晶球之人。
“三位小友,随老夫上楼一叙。”
我一眼看穿,这老者心机深沉,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古语云覆而出之,堕地乃走,虽有敏者,莫措其手。今日之事,从头到尾,皆是此人暗中布局。
一旁的昭焰驻足止步,淡淡开口:“我不耐凡尘客套,便不随行了。”
他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焰纹玉牌,递到我手中:“此为我神火本命保命牌,危难之时可挡致命一击,你贴身收好。”
古语礼尚往来,我也翻出怀中珍藏,将一台华为P10手机、充电器、插板与手写说明书一并赠予他,还当场为他注册了微信号。
两人互道告辞,就此分别。
“三位请。”青衫老者抬手引路。
“长者先行。”我恪守礼数,躬身礼让。
老者看我一眼,眼底露出几分赞许,笑意深沉:“你是这些年,最让老夫舒心的后辈。”
一路前行,抵达顶层雅室,众人分宾主落座。
老者看向身侧陶管家,轻声吩咐:“沏一壶雾雨灵茶。”
陶管家动作利落,顷刻之间,一壶泛着灵光的灵茶端上桌,茶香袅袅,润人心脾。
“此乃天机阁秘制灵茶,可补灵气、固元阳、安神识,三位小友不妨尝尝。”
我端杯浅抿,茶香清冽,灵气入体,却隐约尝出一丝异样杂质,无害却刻意,显然另有玄机。
不等我细究,老者缓缓开口:“老夫先讲一段旧事,其余事宜,稍后再谈。”
鸭梨素来爱听故事,连忙催促:“老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老者端杯浅酌,悠哉轻笑:“莫急,莫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