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韶华拎起一旁的行李箱,林听安静跟在她身后,顺着木楼梯拾级而上,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宋韶华抬手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屋子陈设带着旧时光的痕迹,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内摆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木床,一旁立着老式衣柜,床边放着小巧的床头柜。
床的对面靠着墙,摆着一张书桌。
暖融融的日光穿过窗棂倾泻而入,大片落在地板与床褥上,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宋韶华把行李箱放在屋角,转头看向林听,语气柔和:“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看看还合不合心意。”
林听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
老旧的墙体,搭配着质地考究的床具,有种违和又奇异的感觉。
她微微蹙了下眉,指尖轻轻攥住手里的小包。
林听缓步跨进房间,乌黑的长直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站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视线慢慢掠过四周。
斑驳的墙面是老屋的印记,可那张床的木料细腻,样式精致,和周遭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走到窗边,抬眼向外望去,窗外能看见院落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细碎的树叶被日光镀上一层浅金。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沿,心底依旧浮着一丝陌生,这里,便是她往后要栖身的地方。
宋韶华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要是缺什么,就跟奶奶说。”
林听没有开口,一言不发地立在日光里。
宋韶华望着她安静的模样,不再多言,柔声说道:“那你先收拾,我下楼做饭。”
她轻轻转身,带上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木门合上只溢出一声极浅的闷响。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缓缓向下,一点点消散在老屋的静谧之中。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唯有窗间淌进来的暖阳,静静铺在地板上。
风穿过槐树枝叶,捎来细碎沙沙的声响,落在窗沿。
林听缓缓抬眼,环视周遭的一切。
斑驳泛黄的墙壁,老旧的木家具,连同空气里混杂着草木与旧木头的气息,处处都透着陌生。
她一点都不适应,这里没有北淮家里干净规整的一切,没有熟悉的香氛,没有习惯的陈设。
她垂落的黑长直发丝被穿窗而来的微风拂动,明明阳光温暖,可心底却空荡荡的,裹挟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局促。
她缓步走到屋角的行李箱旁,指尖刚搭上箱扣,正要用力拉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裴川,是她留在北淮的挚友。
林听心头一动,连忙掏出手机,目光落在跳动的名字上,指尖微微迟疑,接起了电话。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裴川带着几分焦灼的声音:“听听,你到那边了吗?”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前。
林听望着这间处处陌生的老屋,喉咙微微发涩,低声应道:“嗯,到了。”
电话那端的裴川稍稍松了口气,又紧跟着追问:“那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前。
林听垂着眼,目光缓缓扫过墙面斑驳的旧痕,声音压得很轻,故作平静:“嗯,能适应。”
电话那头的裴川似乎还不放心,语气里满是担忧:“真的吗?那边环境和北淮差那么多,你别硬撑,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说。”
林听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明明心底满是局促与格格不入,却还是把所有情绪都掩了下去,只是淡淡应声。
听筒那头的裴川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牵挂:“听听,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等放假我就过去看你。”
林听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记得按时吃饭,有事一定找我。”裴川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通话结束,林听缓缓放下手机。
房间重归安静,只有窗外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她抬眼望向这间满是陌生气息的屋子,刚才强装出来的平静一点点褪去,心底漫上一阵难言的落寞。
林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落寞,抬手抹了抹眼角,强行收拾好纷乱的情绪。
她伸手扣开行李箱的锁扣,箱盖缓缓翻开。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从北淮带来的物件,一件件精致的衣裙,成套的大牌化妆品,还有几只质感高级的名牌包包,和这间老屋的陈旧氛围格格不入。
她弯腰取出一件件衣裳,走到老式衣柜前,拉开柜门,将衣服一件件仔细挂好。
柔软的布料垂落,在古朴的木柜里显出别样的精致。
收拾完衣物,她又把化妆品与包包规整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屋子里刚刚整理出一点属于她的痕迹,楼下便传来宋韶华洪亮的呼喊,隔着楼板悠悠飘上来:“听听,下楼吃饭啦。”
林听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向房门,转身迈步走了下去。
木楼梯被脚步踩出沉闷的吱呀声响,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楼下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饭桌已经摆好,宋韶华正站在桌边,见她下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
桌上是几道朴素的家常菜,碗筷整齐摆放,暖黄的灯光落满小小的屋子。
两人在饭桌前落座。
林听垂着眼,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宋韶华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不停往林听碗里夹菜。
林听的目光落在老人那双用过的筷子上,心底漫开一丝难以掩饰的抵触。
低头看向自己碗里被堆得满满当当的菜肴,刚才勉强提起的那点食欲瞬间消散殆尽,胃里闷闷的,半点也吃不下。
她握着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没有去碰碗里夹过来的菜。
宋韶华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说着话:“多吃点,看你那么瘦。”
林听沉默地扒了几口白饭,碗里的菜依旧堆得满满当当。
夕阳缓缓沉落,暮色漫进屋内,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碗筷碰撞发出的轻响,两人默然坐着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