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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智取

裴家祠堂。

祠堂在老宅的最东侧,单独一个院子,门口有两个守卫。

苏发财走过去,被拦住了。

“苏小姐,祠堂重地,不能进。”

苏发财举起手里的食盒。

“我给老太爷上供。”

守卫愣了一下。

“上供?”

“对。”苏发财说,“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老太爷了。”

守卫:“……”

“老太爷跟我说,”苏发财一脸认真,“他最近在那边有点紧。”

“什么意思?”

“缺钱。”苏发财说,“所以让我来烧点。”

守卫的脸白了。

“苏小姐,您别——”

“我这不是迷信。”苏发财说,“我这是尽孝。”

“裴家的儿媳给老太爷上供,”她说,“天经地义吧?”

守卫答不上来。

苏发财拎着食盒,往里走。

守卫不敢拦。

——因为“给老太爷上供”这五个字,谁敢拦?

祠堂里很暗。

苏发财进去,把门关上。

她站在门口,先适应了一下光线。

祠堂很大,正中是一排排的牌位,从高到低,一层一层。

最上面那一排,正中间,是裴家老太爷。

苏发财走过去。

她站在牌位前,抬头看。

里面是她早上在厨房拿的四个馒头,还有一小包盐。

她没拿纸钱,因为纸钱太显眼。

她用的是“倒头饭”的简版。

四个馒头,一撮盐,摆在灵前。

这是她这行最基础的供。

她搬来一张凳子,踩上去,伸手,够到那个牌位。

牌位很沉,是实心的木头。

她两只手捧住,往侧面挪。

挪不动。

她加了一点力。

牌位动了一下。

——底下有滑轨。

苏发财的心跳加快了。

她把牌位整个推开。

后面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一个铁盒子。

很小,巴掌大,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苏发财把它拿出来。

锁是老式的,那种弹子锁。

她从包里掏出那把秃毛刷子。

——不对,刷子不行。

她又掏,掏出一根细铁丝。

那是她化妆箱里的通针,平时用来通小瓶口的。

她把铁丝弯了一下,插进锁孔。

捅了三分钟。

“咔”。

锁开了。

苏发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灰。

香灰。

瓶身上贴着标签。

字很小,但看得清。

“裴家·听雨轩·香·三月十一取”

和她妈留给她的那一瓶,一模一样。

苏发财的手,抖得差点把瓶子摔了。

她把瓶子握紧,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她把空盒子放回凹槽,把牌位推回去,把凳子搬回原处,把食盒收好。

整套动作,六分钟。

她推开祠堂的门,走出去。

守卫还在外面。

“苏小姐,好了?”

“好了。”苏发财说,“老太爷收了。”

守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这么快?”

“我这行快。”苏发财说,“我妈说过,跟死人办事,别耽误人家时间。”

她拎着食盒走了。

那天下午,苏发财做了一件让全裴家都懵了的事。

她开始“上班”了。

事情是这么起的。

老太君派人来问她,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安排。

苏发财说:“我按合同来。”

“合同怎么写的?”

“每天三时辰。”

“什么时辰?”

苏发财掏出手机,给老太君看了一份东西。

一份作息表。

上午 9:00-12:00

下午 14:00-17:00

其余时间:不在岗

老太君:“……”

老太君问:“不在岗是什么意思?”

“不在岗就是不在裴家。”苏发财说,“我要回我自己的店。”

“你回店里干什么?”

“干活。”苏发财说,“我店里有生意。”

老太君气得拐杖直抖。

“苏小姐,你进了裴家的门——”

“老太太,”苏发财打断她,“我没进裴家的门。”

“什么?”

“我是来办事的。”苏发财说,“合同上写的,服务期三十天。”

“三十天里,”她说,“我每天来三时辰。”

“剩下的时候,”她说,“我是太平路四十四号的老板娘。”

老太君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苏发财也不让步。

两个人对视了三十秒。

最后老太君说了一个字:

“行。”

从那天起,苏发财开始了她的“通勤”。

早上八点五十,她准时出现在听雨轩门口。

进门之前,她在门口的一张纸上,签个字。

那张纸是她自己贴的,上面写着:

“裴家冲喜服务·考勤表”

底下是日期,是格子。

她每天签。

签完,进屋,干三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她走了。

去地铁口,坐四站,回店里。

下午两点,她又出现在门口,再签一次。

五点,她走了。

老周一开始觉得这事儿荒唐。

后来他习惯了。

再后来,他开始帮她填表。

有一天苏发财来得晚了三分钟,老周还提醒她:“苏小姐,您今天迟到三分钟。”

苏发财:“……”

“按规矩,”老周一本正经地说,“迟到要扣钱。”

“扣谁的钱?”

老周想了想。

“扣我的。”他说,“我没提醒您。”

苏发财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五十五岁的管家,半天说不出话。

“周管家,”她说,“您这四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老周笑了笑。

“熬过来的。”他说。

苏发财的“通勤”,在裴家引起了很大的议论。

有人说她不识抬举。

有人说她拿乔。

有人说她根本不把裴家放在眼里。

柳如眉最狠,说了一句:“她就是个做戏的,她以为她每天来签个到,就真成少夫人了?”这话传到苏发财耳朵里,她笑了笑,没理。

但有一件事,她做了。

她把那张考勤表,拍了张照,发给了钱多多。

钱多多发到网上。

标题是:《少夫人她通勤上班》

配文是苏发财自己写的:

“我这行讲究个明码标价。三时辰就是三时辰,多一分钟算我送的,少一分钟我补。考勤表贴在门口,谁都能看。”

这条消息,转发了八万。

评论区:

【笑死,豪门少夫人打卡上班】

【这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谁,她不是裴家人,她是来干活的】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尊严啊】

柳如眉看到这条,气得摔了手机。

苏发财不管这些。

她每天照常签到,照常干活,照常走。

她的“活”,也越来越奇怪。

第二天,她在听雨轩门口贴了一张纸。

“营业时间:9:00-12:00,14:00-17:00”

“超时加收每小时二百”

“非营业时间请勿打扰”

“急事请联系太平路四十四号”

底下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她的电话号码。

老周看见这张纸,脸都白了。

“苏小姐,这……贴在这儿……”

“贴。”苏发财说,“我这行有规矩,营业时间要公示。”

“可这是裴家——”

“裴家怎么了?”苏发财说,“裴家也得守规矩。”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周管家,您想想——”

“我要是全天候待命,”她说,“那三时辰的价,就不合适了。”

老周:“……”

“这叫成本核算。”苏发财拍拍手上的灰,“我妈教我的。”

第五天,出事了。

那天苏发财下午两点签到,刚进正屋,就看见裴砚坐在窗边,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

“您脸色不对。”

“我很好。”

苏发财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

“少爷,”她说,“我这行看人,看得准。”

“您说说,我哪儿不对?”

裴砚看着她。

“你今天早上,”他说,“去哪了?”

苏发财愣了一下。

“我回店里了。”

“干什么?”

“干活。”苏发财说,“接了个单。”

“什么单?”

苏发财顿了一下。

“一个老太太,”她说,“八十六,走了。”

“她儿子在国外,回不来。”

“我给她化了妆,办了告别,送了她最后一程。”

裴砚看着她。

“你今天早上,”他说,“是去送人了。”

“对。”

“然后你下午来这里,”他说,“跟我说,我是你的'活'。”

苏发财:“……”

她低下头。

“少爷,”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裴砚说。

“我这行就是这样。”苏发财说,“死人等不了。”

“人一走,”她说,“时间是倒着算的。”

“三天之内要入殓,七天之内要出殡。”

“我晚一天,”她说,“那家人就多难受一天。”

裴砚看着她。

“我没怪你。”他说。

“那您脸色为什么——”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在想,”他说,“你送走了那个老太太。”

“然后你回来,”他说,“坐在我这儿,量我的心跳。”

“我就在想——”

“你送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苏发财愣住了。

她蹲在那儿,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说:

“我这行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送人的时候,”苏发财说,“不许想。”

“为什么?”

“因为一想,”她说,“就送不动了。”

裴砚看着她。

“那你今天想了吗?”

苏发财低下头。

她的手,垂在膝盖上,攥紧了。

“想了。”她说。

“想什么?”

苏发财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红的。

“我想,”她说,“我妈走的时候,有没有人也这么送她。”

裴砚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

他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有。”他说。

“谁?”

“我。”裴砚说。

苏发财愣住了。

“你妈推进去的时候,我在走廊。”

“她走的时候,”他说,“我在门口站着。”

“我没进去。”

“但我站在那儿,”他说,“站了两个小时。”

苏发财的眼泪掉下来了。

“您——”

“我不懂你们这行的规矩。”裴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送。”

“我就站在那儿,”他说,“我心里说了五个字。”

苏发财抬起头。

“什么字?”

裴砚看着她。

“一路走好。”

苏发财哭出了声。

她蹲在地上,被他握着手,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裴砚坐在轮椅上,看着她。

窗外,五月的太阳很好。

院子里的水池,被风吹出一片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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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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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