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把宋潇雨塞进副驾驶座。
宋潇雨死死攥着他的衬衫领口不肯撒手,布料都被扯得变了形。
周策握住她的手腕,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宋潇雨,松手。”
宋潇雨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碰我……都是骗子……”
周策顺手把安全带扯过来,“咔哒”一声扣进锁孔。
宋潇雨靠在真皮椅背上,歪着头直接昏睡过去。
周策替她关好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车子发动,直接开出了地下车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刮散连绵的雨帘。半山别墅区的路灯一盏盏飞快掠过车窗。
周策没有往宋家大宅开,跑车径直拐上滨江大道,一路进了市区滨江的独栋大平层园区。
地下车库的大门感应抬起,车子稳稳停进私人车位。
周策拔掉钥匙,绕到副驾解开安全带。宋潇雨身子一软就要往旁边栽,他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宋潇雨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呼吸滚烫,全是浓重的烈酒气。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滑开,周策抱着她跨进玄关。屋里一片漆黑,他抬脚碰了下墙角的地灯开关,暖黄的光线沿着走廊铺开。
周策把宋潇雨抱进主卧,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宋潇雨翻了个身,本能地缩成一团。
周策站在床边,脱掉身上被抓得皱巴巴的外套,随手扔在单人沙发上。
宋潇雨右脚的高跟鞋早丢在酒吧了,左脚还挂着一只。周策走过去握住她的脚踝,把鞋褪下扔在地上。
她的右脚踝肿了一大圈,泛着明显的红。
周策盯着那处红肿看了两秒,转身走出卧室。
不到三分钟,他拿了拧干的热毛巾和冰袋折返回来,在床边坐下。
热毛巾刚贴上脸颊,宋潇雨就被烫得皱起眉,抬手胡乱推搡:“拿开……烫死了……”
周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被单上:“别动,擦干净再睡。”
他手下利落,顺着下巴把她脖颈处的冷汗和泪痕全擦干净。宋潇雨挣脱不开,嘴里断断续续地骂:“周策……你最讨厌……”
周策把毛巾扔进水盆,顺手把冰袋贴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冷意激得宋潇雨缩了缩脚。
周策拿干毛巾把冰袋裹紧固定,扯过一旁的鹅绒被,拉到她锁骨的位置掖好。
他在床头站了两分钟,见宋潇雨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关掉顶灯,只留了盏地脚灯,转身退出主卧。
凌晨三点。
宋潇雨渴得醒了过来。胃里泛着干涩的灼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深灰色天花板,屋里只有昏暗的夜灯。
宋潇雨撑着床坐起身,头疼得厉害。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敞口的保温玻璃杯,旁边整齐叠着纸巾。
她拿过杯子抿了一口,水温适口,带着淡淡的野蜂蜜清甜。
宋潇雨仰头喝了大半杯,温水滑下喉咙,胃里的灼痛感才勉强被压下去一些。
她捧着杯子发了会儿愣,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身上的红裙子还在,只是外头的大衣脱了,脚踝处贴了片专用的消肿冷敷贴,透着丝丝凉意。
宋潇雨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胸口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昨晚在酒吧的画面断断续续拼凑出来。她记得自己动了手,记得周策赶来一脚把人踹开,还记得周策把她揽在怀里。最后在地下车库,她抓着周策的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肚子里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宋潇雨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她这辈子最要面子,却偏偏在死对头面前把脸丢了个干净。
她烦躁地倒回枕头里,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枕头上有股淡淡的冷木香,属于周策的味道。
宋潇雨狠狠蹬了下被角,逼自己闭眼继续睡。
早晨八点。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沿上。
宋潇雨彻底清醒了。宿醉的头疼消退了大半,身上却还泛着酸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