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无尊严的,用一种可笑的姿势爬到齐征的尸体旁边,用力掰开他的手,将那把子弹没有用完的手枪夺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紧紧抓在手中。
然后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仿佛刚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用一种滑稽的姿势跑下楼。
我仿佛像是弹珠机里失控的弹珠,在墙壁和楼梯扶手之间不断摔撞着。
“砰!!”
我不小心碰到了扳机,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砰!砰!砰!砰!”
我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地连开了数枪。
巨大的声音在狭窄空旷的楼梯间中回荡,慢慢消散,耳朵里嗡鸣着,我用满是污渍的手抹了一把眼睛。
白念华应该没有什么疾病吧,要是被感染了就糟了。
当我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公寓里响起了广播。
“新任楼长已诞生,推演完成,恭喜剩余玩家获得胜利,公寓大门已解锁。”
最后我又回到了一楼大厅,在举行晨间例会的地方找到了韩亦文,他的尸体静静地凝望着那位前台小姐所在的方向。
就连真正的叛徒也已经疯了。
全部都疯了。
从早上就一直消失没有出现的顾笙笙面色木然地坐在韩亦文的尸体上,一下,又一下的,用茶几的玻璃碎片不断地向身下重重砸着。
被玻璃划破的双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任由玻璃碎渣深深卡进血肉中,鲜血顺着玻璃和韩亦文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与福兰公寓相融。
停下……
我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朝她跌跌撞撞的走去。
“我让你停下啊!!”
顾笙笙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木然地抬起头,黑色的发丝与血液汗水混合着黏在她的脸上,像一只从地狱之中爬上来的恶鬼,喉咙深处挤压翻涌出古怪的声响:“嗬……咯咯咯……”
“哈哈哈!!!”她突然笑起来,像一个婴儿一样,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不断发出叫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
顾笙笙:“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是他,是他杀了刘琴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啊啊啊啊!!!!!!”
“如果他没有害死刘琴,刘琴会活到最后的!!!”她忽然哽咽着,几乎毫无形象地号啕大哭起来,“你根本不知道,刘琴是一个很聪明,很细心的人!她是最善良的人!如果她在,这个游戏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让霍儒把她的身份牌藏起来!为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和齐征都不知道。”
“你们……都不知道……”她忽然又停止了哭泣,低下了头,缓缓从尸体上站起来,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被飞溅的血液打湿的头发遮掩着她的面容,像一个失魂落魄的疯子。”
“我们可以离开了。”
顾笙笙:“对,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面色惶然的朝着我磕磕绊绊的慢慢走来。
“嗬呃!”
冰冷的感觉好像从身体深处开始蔓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
原来是玻璃,插进我的……身体里……
“去死吧。”她的声音那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砰!!”
那双充满了冰冷恨意的眼睛在猩红的血雾之中凝固了。
不断……从温热的身体中涌出来的……红色……
我也摔落在地上,清晰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是恨意吗?还是不甘?
而此时充斥着我最后的意识的,是让我恐惧到快要发疯的——平静。
眼前的猩红,越来越模糊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朦胧的猩红之中,似乎看到了烧焦的前台小姐走来,她蹲下身体,外壳一般的黑色皮肤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
‘让一切都重新开始吧,楼长。’像溺在漆黑冰冷的水中一般,我似乎听到了这样的话。
“深陷于……失智的……漩涡之中吧……”
……
……
“呜……咳咳!”
意识朦胧的逐渐苏醒,一篇混沌的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身体好重,好困,好像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要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我不记得自己此时究竟是不是躺在床上,我在混沌僵硬的脑袋里胡乱的搜索一番,并没有关于任何睡眠的记忆。
好冷,好像全身的血液全都流干了一样……
在我即将再次陷入昏睡的时候,隐约有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什么,我却完全听不清那些内容。
“她好像醒了。”
“霍医生,麻烦你再来看看。”
我感觉有人翻开了我的眼皮,黑色的瞳孔因为微弱的光线刺激而轻微变化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焦。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能听到的话就尝试移动一下眼球。”
每一个音节在我的脑袋中艰难地组成断断续续的句子。
像是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一般,头……好痛。
“有意识,有反应,她应该是身体太虚弱导致的,现在没有多余的条件,只能让她继续休息一段时间再看看情况。”被称呼为霍医生的人闭上眼睛摇摇头,起身从我身边离开离开。
“好可怜啊这个人。她还是个病人,又遇到了这种事情。”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让人不痛快,我们这些健全人遇到这种事就是活该了?”
“不好意思,刘琴并没有那个意思,现在大家的处境都一样,即便落难了也可以抱有同情心吧。”
“要是她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带着她吧。”
男人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中。
“我们可以先把她放在这里,之后……再看情况。”
“门外没有动静,我们可以把门踹开。”
“这样做声音太大了吧?要是把凶手吸引过来怎么办?”
“我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超过一天的时间,整个房间也已经仔细检查过并没有类似监控的设备。没有食物,没有水,凶手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种种迹象都不符合凶手应该有的行为惯性。而且依照现在的刑侦手段,我们这么多人同时失踪,外面怎么说也该有点动静了才对。凶手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说明警方的行动完全没有对他们造成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