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全部的力量,吐出带着血沫的最后一句话:“快逃……”
随着这两个字在我的耳朵中变得清晰,走廊浑浊的血雾中有一个人影摇晃着,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移动。
其他的遇害者?
来不及多想,霍儒死前的话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手中还攥着注射器,我扭头疯狂地朝着走廊的另一侧狂奔。
血雾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一改摇晃的身影,径直地朝着我追来。
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样了!?
四楼通往三楼的门是坏的,无法打开,想要前往三楼就只能从二楼的安全通道上去。
电梯在走廊的另一侧,和我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可恶!
我没有选择,只能奔向五楼。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不断地、永无止境般地狂奔。
腥臭的血雾和风裹挟在一起灌进我的鼻腔中,肺泡似乎快要燃烧起来。
五楼的情况我只听齐征他们说起过,并没有实际上来过。
在哪里……
等我终于找到另一侧的安全通道时,追逐的脚步声已经在楼梯间响起。
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我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慌乱之中,我打开安全通道旁边的工作间,里面是保洁员存放的清洁工具,其中有一辆装满了换洗床品的手推车,下面放着一桶浑浊的污水。
很沉,我几乎费尽全力才将它拉出来横在走廊的中央。希望这点障碍多少可以阻拦对方片刻。
撞开安全通道的门,我撑着扶手几乎三五步就下了半层楼梯,坠落感不断冲击着神经,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几乎要从我的嘴里跳出来。
绕了一大圈从五楼再次回到四楼。红色的电梯标识显示停留在二楼。
有人还活着!
是杀人鬼?还是普通人?
我用力地按了按脑袋。
可恶!
我搞不清楚现状,强制昏睡的后遗症好像还没有消散,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等待电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四楼所有人的房间门全部都大敞着。似乎因为霍儒的死亡,弥漫在公寓中的血雾变得更加浓郁了。
“叮——”
脚步声从安全通道里传出来的那一刻,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我窜进去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同时按下二楼。
电梯开始缓缓运行,脑袋一片空白,在这短暂的安全时间里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霍儒的伤势撑不了太长时间,所以他是在天快亮起的时候受到的攻击。
昨晚被选中行动的杀人鬼是隐藏身份,他认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表演下去了吗?
到了二楼后,我让电梯继续下到一楼,希望这样可以稍微拖延凶手下来的时间。
然后攥紧手上的注射器,将手臂藏在身体的后侧,在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血雾中慢慢朝着餐厅摸去。
从四楼开始一直追击我的人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只是一味地追逐,即使到了这种时刻对方依然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是最后的遮羞布?还是为了隐瞒什么计划?
我在脑袋中拼命地比对着对方和所有人的身形,只可惜血雾太浓了,我根本看不清他是谁,印象里连那个体形是男是女也模糊不清了。
根据记忆很快就摸到了餐厅的玻璃门。
血雾在玻璃表面凝结,这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惨案,我慢慢推开玻璃门,刚刚迈进一只脚,一把带着铁锈的菜刀就直奔面门而来。
厨房的工具都放在厨师的工作间中,也就是后厨里,对方的身份根本不用多想。我拧着身体向面前的人扬起的胳膊下面钻去,回手抓住对方的衣服,借力将攥紧注射器的右手甩向他的脖子。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朝着他的怀下钻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一息的空当,针头便整个没入,顿时发出一声痛楚的哀嚎。
“啊啊!!”
“别动!”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没有杀意,又或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立刻停住了动作,我们两人顿时维持着一个艰难而滑稽的姿势。
韩亦文:“于望?”
“是我,我没有恶意。”
互相确认了身份后我们先后收起了武器。这种时候韩亦文也没有问我注射器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将厨房的钢化玻璃门重新关上,同样并没有上锁。
血雾太浓了,已经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韩亦文:“没有,我早上在走廊里发现了李楠桥的尸体,和刘琴的死状一样。”
刘琴是因为违反了规则被污染致死。死状一样的话,李楠桥可能也是一样的死因。
可是,李楠桥怎么会违反规则呢?
“他的身份牌找到了吗?”
韩亦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的太久让我几乎认为他已经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时,他才无所谓道:“没有,这个时候找到她的身份牌还有什么用处吗?反正都已经死了。”
“不知道齐征和白念华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出门的时候他们的房门都大敞着。”
因为公寓里的电梯和安全通道损坏,韩亦文应该一直都待在餐厅里。那刚刚追我的人应该就出自另外三个人里了:白念华、齐征、顾笙笙。
韩亦文:“不清楚,我刚发现李楠桥的尸体就有人在走廊里想要袭击我,不过因为我的房间离着电梯很近,所以直接坐电梯下楼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受到袭击了吧,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嗯,我的确差一点被袭击,可惜没有看到对方是谁。”
韩亦文:“是齐征,如果是白念华或者顾笙笙她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
“你和他交手了?”
那三个人的体型差距可不算小,交手的距离足够让韩亦文认清对方是谁了。可前面我所听到的是‘他差点儿被袭击’这样的说辞。
被袭击……不是对手……
这两句话总让我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