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也不能够断定,他既可以是英雄,也可以是恶徒,但将他抹除掉后他就什么都不会是了。
英雄能够为他们带来什么?恶徒又能够为他们带来什么?排除一切的因素送上天平,当指针落在中间的那一刻,英雄与恶徒的界限就已经被模糊了。
这个李楠桥性格奇怪,胆小又咋咋呼呼,却巧妙的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
如果会议中他不讲话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但偏偏他每次都无所顾虑地说出直击人面门的话来。
“这理由也太……”霍儒说到一半,或许是想起来除了被投票人以外不能干扰投票人的意愿而停下来。
又或许是想到他没有必要为前一天把他推出去当作诱饵的我打抱不平。
最后是齐征。
李楠桥:“啊,最后一个人了。现在的投票情况是怎么样的?”
韩亦文扬了扬手上的便签本:“我都记着呢。”
统计票数的工作实际上由第一个投票的人来进行是最稳妥的。
如果由后面的人记录,清楚场上每个人的票数的前提下投出票,或多或少还是会影响最后的票决结果。
不过考虑到第一个投票人白念华的精神状态,这一次的统计票数工作默认交由提出用抽签来决定投票顺序的韩亦文来负责。
霍儒:“为了避免干扰到投票的结果,在结束之前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不,我觉得这次的投票结果和最后一票之间没有什么影响。”韩亦文放下笔,开始念票。“目前的记录是:齐征2票、霍儒1票、顾笙笙1票、白念华1票、于望1票。”
齐征思考了许久,他频繁地朝着韩亦文所在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如果他将票投给韩亦文的话,那他就是场上唯一获得两票的人。
最好的结果就是平票,为了平票他只能在已经有一票的人中挑选。
最后所投出的名字有些令人意外,但却也在大部分人的预料之内。
齐征:“白念华。”
“啊啊啊啊啊啊啊!!!!!!!!”几乎在三个字完整出现的瞬间,让人怀疑几乎将声带撕裂的尖叫声从白念华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和霍儒所说的一样,白念华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在听到齐征念出她名字时,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几乎随时都要冲向齐征,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霍儒伸手企图控制住白念华由于过于紧绷而疯狂颤抖的身体:“白念华!冷静一些!这些票数只是临时的不代表我们会处决你!“
“啊啊!!你们凭什么!有什么权利处决我!!!”
“放开我!你们……你们这些疯子!啊啊啊!!!!!”
白念华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将霍儒掀翻,韩亦文和齐征三人一起才将她压制住。
我现在倒是很担心,如果今晚被选中行动的人是白念华她会怎么做?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想象不出来。
李楠桥:“白念华姐和齐征哥都是两票,怎么办?”
顾笙笙:“我们真的要……”
霍儒:“没办法,这是我们一起定好的规则。而且,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从杨尘的尸体就能够看出来,尽管白天的时候都表现得一切正常,可一旦到了晚上,对方就已经完全失去人性了。”
每个人都面色铁青,凝重得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李楠桥又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蜷缩着,不断地喃喃自语:“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们肯定会死的……”
韩亦文:“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关在各自的房间里,他们没办法行动,就没办法杀人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分不清谁是商业间谍,谁是旧楼长。如果我们先杀了旧楼长,公寓的大门就打不开了。”
今天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
这些天大家都只吃一顿饭,依靠着加热过的汤汤水水的预制食物勉强维持着身体的能量,已经分不清是午饭还是晚饭了。
韩亦文尽可能地热了一些味道清淡的素菜,除了李楠桥吃了一碗饭以外,大家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早上杨尘的尸体还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有李楠桥在听到走廊上的情况不对,半道上就躲回了屋子里,等到齐征他们将尸体处理好后才出来。
齐征表现倒十分正常,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不过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只是拼了命的,机械的,犹如完成某项任务的往胃里塞进食物,很快也将筷子放下了。
而白念华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大喊大叫,却也状若疯魔。散落的黑色发丝吊在面前,双眼几乎失去焦距,惨白的嘴唇不断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压滚动着一些分辨不出来的音节,或者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呻吟罢了。
给她的食物也被她打翻,从桌上流到满是污渍的地板上,却诡异地变得和谐起来。混合着食用油的菜汤与酱汁在她雪白的衣服上晕开,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够发生如此夸张的变化。
没有人去为她打翻食物而生气愤怒,每个人都沉浸在被恐惧腌制的复杂情绪中,仿佛身处沼泽之中,挣扎的力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良久,霍儒干巴巴的开口:“大家尽可能的吃一些吧。”
作为医生他很了解人体的机能,强烈的精神压力已经让所有人的身体近乎透支了。
在饭菜即将凉透前,我艰难地拿起筷子塞了两口米饭。
好恶心。
粒粒分明的米饭像是无数只蛆虫蠕动在我的喉咙里……好恶心。
我强迫自己咽下去,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至少要吃一点。
收拾完餐桌后,韩亦文从厨房的仓库里找到了几卷绳子,应该是用来绑粽子或是螃蟹的那种棉绳:“只有这些,或者去五楼拿床单。”
考虑到白念华的状态,霍儒摇摇头:“就这些绳子吧。”
几人将绳子几股捻在一起,大概有小手指那么粗,还找到了一些扎线带。
一直到了晚上,一群人行尸走肉般,浩浩荡荡地朝着电梯的方向,陆续回到了四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