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推演游戏已经荒诞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要所有人按照直觉来判决生命。

　　但我的内心深处却深知霍儒说得没有错。

　　哪怕是交给直觉来判断，也绝对不能够出现弃票的情况。

　　白念华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良久，最终举起手，指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齐征：“那……我选齐征。”

　　对此齐征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他平静的发出合理的疑问：“理由。”

　　她恍然失神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恶狠狠道：“能把尸体破坏到那种程度，只有你能够做到吧！”

　　在白念华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之前，韩亦文出言制止了她：“不要攻击别人，保持理智投票才有意义。”

　　没错，之所以选择票决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借用‘如果不理智思考就会有一个无辜之人失去生命’作为牵制来迫使所有人维持理性。

　　“接下来轮到我了。”顾笙笙摊开攥在手心中的纸条，“我……”

　　在方才的讨论之中她心中似乎早已经有了一个选项。

　　“直接说出来，没有必要犹豫。”

　　齐征：“票决是所有人一致通过的决策方法，所有人都应该做好被选中的准备。”

　　顾笙笙闭了闭眼，与所有人错开视线，紧紧盯着透明的玻璃茶几，小声又坚定：“我投霍医生。”

　　她的视线曾在霍儒和齐征之间短暂地犹豫过。

　　顾笙笙：“医生应该更擅长杀人吧。”

　　霍儒几乎要拍案而起：“我的职责和使命是救死扶伤！怎么可能会杀人！”

　　他的声音压抑着，坚定地反驳，但他的内心深处也开始动摇。

　　死了两个人，而他却什么用处也没有派上，比起救死扶伤的医生，他更加希望自己此时是一个能够发挥更多用处，能够让死者‘开口说话’的法医。

　　“接下来轮到我。”我将纸条放在茶几上，“顾笙笙。”

　　大概在他们心中已经认定我会投齐征或是霍儒，因此才会在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全部都露出那副吃惊的样子。

　　顾笙笙：“我？为什么？”

　　霍儒完全想不出来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他提醒道：“顾笙笙和杨尘的力量悬殊太大了，她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杀死杨尘。没有杀人经验想要做到一击毙命还是相当困难的，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如果没有特别做过功课，普通人想要割腕自杀也通常因为位置不对，或是伤口不够深而失败。想要捅穿心脏却被肋骨卡住等等，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在安静逼仄的走廊中，想要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接近，然后偷袭，一击毙命当时为了蹲守杀人鬼而充满警惕的杨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要票决出来的不是昨晚杀死杨尘的人，而是拥有隐藏身份的人。既然已经基本上能够确定其中一个隐藏身份在男性之中，我在想，另一个人会不会在女性里。”

　　这一票简直像是无理取闹的乱投，而我想要的恰恰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之间实在太缺乏信任。

　　因为害怕自己成为目标，连自己的权限都不肯公开。

　　想要用常规的方法找到隐藏身份实在太困难了。

　　“然后是我。”霍儒毫不犹豫的念出他早已经确认的名字。“白念华。”

　　被念到名字的白念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尖声质问道：“为什么投给我！”

　　忽地，她露出一个豁然的笑容，只是在她布满血丝干瞪着的双眼下，这个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你有隐藏身份对不对？你想要打乱投票的节奏！”

　　霍儒紧紧皱着眉头，从一开始他的处境先是因为发言过于理性冷漠，后来又因为刘琴而变得十分艰难。

　　一直到现在他已经积累了许多的压力，思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霍儒：“不，我投你的原因是你的精神状态。你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再这样下去难保你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

　　我能够理解霍儒所担忧的，和隐藏身份相比我们没有什么优势。

　　如果在这个情况下有人因为压力而精神崩溃只会把我们进一步推向不利的境地。

　　只不过霍儒投给白念华的那一票似乎并没有发挥出他所期望的效果。

　　白念华不仅没有因为这一票而冷静下来，反而这一票给她再度施加了压力。

　　韩亦文：“我投齐征，我记得你的权限是可以开除任意一个员工，这个权限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应该说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每个人依然相当自私地施行着自己的想法吗。

　　这只是站在想要操控节奏的我的角度，或许在其他人的角度去看我也是一个思维跳脱，不肯做出服从事态正常发展的选择，不断扰乱方向的失控因素。

　　说到底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单纯的信任。

　　每个人都想要掌控游戏的节奏，但每个人都不愿意将其真正地完全掌控，只希望能够在不满的时候拨弄一二，不愿意去承担风险，也不愿意失去权利。

　　而我在这个被称作推演游戏的隐形的海中，被几股暗流裹挟其中不断地撕扯牵引，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与方向，以极力避免葬身其中。

　　齐征：“如果你很担心我会使用职业权限，干脆把我的职业调换给你。”

　　关于这个提议韩亦文并没有搭话，所有人都知道公寓厨师这个身份几乎算是一张保护卡。

　　李楠桥：“嗯……我投于望姐一票。抱歉了于望姐，从第一次会议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引导会议的节奏。虽然我也觉得需要有一个领头的人，但是如果你有隐藏身份的话，能够带动节奏的你很危险。”

　　虽然李楠桥表述得不算很清楚，但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认真思考这项风险。

　　“英雄与恶徒的界限模糊吗？”

　　好比一群手无寸铁的弱者之中出现了一个拿着武器的强者，大家会认为这个人是保护大家的英雄？还是会伤害他们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