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城活动结束后的整整两天里,懿月没有任何动静。
他既没有发消息来质问,也没有派助理打电话来谈后续合作的事。
微信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活动前一天他发的那句“明天一切顺利,辛苦”,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木椿里翻了两次那个聊天框,没有新消息。她也没主动发。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停在那里,谁都没有先伸手去碰那根线。
但木椿里知道那根线没断。懿月不吭声,不代表他不在动。
一个人从七位数合同搭台到最后被台上的人反手把客流全引走。
要是当天就打电话来破口大骂反而说明他气急了顾不上别的,可他不骂也不发消息,连条阴阳怪气的客套话都没有,这才让她更在意。
她在等,等他那盘后手露出第一个角。
十月十七号晚上木椿里洗完澡出来,湿头发裹了条毛巾坐在床边翻手机。
微信弹了一条新消息,来自轩辕离歌:“周明远今天让人往我办公室送了束花,人没来,花店配送的。卡片上写着‘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木椿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花扔了没?”
“扔了。但扔之前拍了张照留证据。”
“行。下次再送你就跟花店说拒收。”
“我让前台直接拦了。”
离歌回得干脆,“不过椿里,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周明远那种人,那天被你当众扒成那样,起码得夹着尾巴做人三个月。这才过了几天他就敢再来试探?”
木椿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离歌说得对。
周明远那个人怂是真怂,但不是蠢到没记性。
他既然敢在那种社死级别的场面过去不到一周又往离歌办公室送花,要么是他有了新的底气,要么是有人在后面给他撑腰让他觉得“可以再试一次”。
她回了一句“你最近上下班注意一点,别太晚走”,然后切出了对话框。
翻到木柏然的号码,打了一行字:“二哥,帮我查一下懿月最近有没有跟张成那边的人接触。”
木柏然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周明远今天又往离歌办公室送了花。”
那边安静了大约两分钟。木柏然的消息回来:“懿家跟张家最近两次见面记录,一次在懿和天地的招商办公室,一次在城外一个会员制茶室。时间都是这周。”
木椿里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来了。
她靠在床头,毛巾还在肩膀上搭着,湿发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立刻去擦。
张家那个独子她听说过,张成,三十三岁,不学无术,圈子里的人提起来都摇头。
周明远那种级别的怂货如果突然又有了胆子来送花,背后推他一把的恐怕不是懿月本人,而是懿月扔出去的一颗棋子。
她本来以为懿月的下一步会是商业层面的调整,换策略也好,换代言人也罢,都在明面上。
可他选了另一条路他不是来跟她打擂台的,他是从她身边的人开始动的。
周明远是离歌的前男友,离歌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从离歌身边的人入手来恶心她,比直接来跟她硬碰要省力得多,也脏得多。
木椿里从床上坐起来,把湿毛巾丢在椅背上,打开了笔记本。
她翻到最新一页,在“懿月”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着:“离歌那边已经动了。下一个会是谁?”
她写完这句话之后笔尖停在纸面上停了几秒,又添了一行:“他不会一个一个来。他一定会在同一时间拉开多条线,让我顾不上。”
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视野左下角的灰色卡片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主动弹出一整句的亮,只是边缘微微泛了一层淡光,像有人在隔壁房间开了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木椿里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三秒,卡片又暗回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很久没有用系统了。
但此刻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催动它试试看能读出什么来。
她的体力是满的,系统也在那里,只要她集中注意力锁定一个目标就能看到当下的真实想法。
可她眼前没有目标懿月不在她可观测的范围里,张家的人她没见过,周明远此刻也远在不知哪栋楼的某间屋子里。她能锁定谁?
她关掉台灯躺下来。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月光还是那道细长的白线,窗帘没有被风吹动,整个房间安静得像浸在水里。
她闭上眼之前想的是另一件事。
懿月如果要在同一时间拉开多条线,那第一条线是离歌那边周明远只是试探。
一旦他确定这条线能让她分心,第二条、第三条线就会跟着落下来。她必须在他出第二条线之前把他能走的所有入口都堵上。
第二天一早木椿里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出门。
她先绕路去了轩辕科技,没有上去,只是把车停在对面路边坐了一会儿。
看见离歌八点二十分从出租车里下来走进大厦旋转门,步态正常,背包肩带没有拉紧,说明她今天没有特别紧张。
她在车里坐够了五分钟才发动引擎离开。
第二站去了诅萱家的南城国际购物中心。
文化节后的商圈客流恢复到了正常周末水平,一层中庭的促销展台前排着几列顾客,秩序正常。
她在停车场给诅萱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诅萱回得很快:“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没事。确认一下。这几天多留个心眼,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收到。”
她开车从南城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十月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挡风玻璃前面。
她把车停在木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墙面上那个红色消防栓的标志出神。
系统今天早上又亮了一瞬,比昨晚更短,像有人快速拨了一下开关又关掉了。
她不知道它在暗示什么,但那种隐约的“有人在靠近”的感觉已经从昨晚持续到现在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木柏言,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看见她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椿里,你今天怎么来集团?”
“找二哥有点事。”木椿里走进电梯,“大哥你呢?”
“有个案子要审材料,在楼上会议室。”
木柏言按了楼层键,然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
“睡了,但醒得早。”她没多说,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镜面不锈钢壁上映出来两个人的倒影,忽然开口,“哥,你这几天出门开车的时候多注意后面有没有车跟着。”
木柏言的视线从电梯按键上移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