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穿过了晒药架,将几片枯叶卷起,啪的一声撞到木头上。沈念仍然站在高台上,三封没有打开的合作意向书在她的袖子里躺着,手指轻轻碰了碰上面那封的边角,纸面很粗糙,触感很清晰。低下头去看机关石的话,光点数量比傍晚时分多了十七个,在很细的线条连接下曲折蜿蜒,从远方七弯八拐地流入主阵。
石头从东侧的田埂上回来,扛着一根短棍,步伐较稳。站在台下仰望着台上的人说:“东岭有一个采药的老头背了两筐青藤过来;南溪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残疾的孩子,说是听别人说启灵膏可以调理经络;北坡破庙里的那个散修也来了,在山门外盘膝而坐,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走了。”
沈念答应了,但是并没有行动。
“要进来吗?”
首先进行登记工作。小雅在哪里
回到药典房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摞竹简,在里面抄录今天报名参加共研坊的人名,害怕漏掉。
沈念下了高台。粗布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是低沉的闷响。走到药庐门前的时候看到小雅伏案疾书,油灯快要烧到一边了,火焰跳跃间将她的影子投射到墙上的模样就是一株歪脖子树。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小雅就抬起头来,眼睛里有光亮闪过:“师父。”
“我看看名单。”
小雅把册子递给沈念。沈念翻了两页之后,在这张纸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并且旁边还有说明,比如擅制熏香、会辨毒菇、曾养灵蚕等。停下来的地方就是陈五写的流散医师吗
他走了方十年,想把三味验方献出来换取三天旁听的机会。”
沈念把书合起来还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整就在登记处开通分发两条规矩:凡是进入百草堂的人都需要带一样东西或者一种技能来大家分享;想学习启灵膏基础方法的人必须先通过吐纳测试,并且所学内容不能被私自保留。雕刻一块木牌挂在外面
小雅点头记下,蘸墨提笔又问道:“那赵子轩留下的玉牌……要用吗?”
过了一会儿,沈念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新立的公示碑前,在碑前放好玉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凿子,依照原来的样子雕刻出新的文字:青云试炼推荐资格×1,贡献值最高的得到它之后把原来的牌子交给小雅:“保管好,不要用。”让它自己长出价值来
小雅看着那句话,嘴角慢慢上扬。
第二天一大早,山门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龙。有的拿着药篓子,有的背着工具箱,还有些什么都没有带上就走过来对你说“我自己会做饭”、“我可以值夜班”。登记处设在旧讲台旁边的小屋里,小雅带着两个学徒轮流登记,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位满身风霜的老太太给了一个用枯叶做成的方子说这可以治寒喘;一个口吃的孩子说自己知道星象,被石头带着测试呼吸频率,有轻微的引气现象,当场就被录用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机关石发出嗡嗡的声音。沈念正在查看远程接入的数据流,发现西南据点信号已经恢复稳定,并且新的线路也已经建立起来,口诀也很短,呼吸频率也记录了下来。她轻轻碰了下石头,之后就传回了“已接收”的标识。
傍晚的时候,育苗区灯火通明。还有十几名共研坊的新手没有完成药材的整理工作,有的正在切片,有的在分类,有的在对照《草木诀》来核对药材名称。小雅把各地送来的样本图谱铺在床上,一边比较,一边写在新的竹简上。三叶青西州变异株叶脉呈紫色,怀疑与土壤中的铁含量有关,翻过一页继续书写。
石头巡查完毕后,在田埂上插了第一个记号桩。新成立的巡防队有六个学徒,每人发一个哨笛、一块感应符。他蹲下身用手触摸地下根须网络,手指碰到了土地上就感觉到有一股热气散发出来,走地田也对这样的行为作出反应了。
深夜的时候,沈念又来到高台上。机关石浮现在眼前,光点很多,仿佛被遗落在空中的碎片。她认真的看每一个新增的十七个信号源,并且一个个核实了所在地。三个来自偏僻的山村,信号时有时无但是数据没有遗漏;两个来自外宗附近的弟子,但是他们的身份还不清楚;还有一个叫做“无名谷”,位置很偏僻,但是连续三天以相同的频率发送求教的信息。
不动声色地在石头上刻下了一行字:开启答疑缓存,每天固定时间推送基础功法总结。
小雅端来一杯热茶,并且说道:“第一份《百草初录》草稿已经做好了,要看看吗?”
明天早上再进行讨论。沈念端起茶喝了口,“你先休息会吧。”
小雅回了一句后就转过身来走了几下,又停了下来:“师父,今天有七人通过测试获得了观摩资格。”他们来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谁都能试一试”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念没有回头,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
从北岭吹来的风里带着湿润和腐殖土的气息。机关石上发出的光点微微的亮了一下子,就像是人们呼吸一样均匀而有规律。她的手触碰到石头之后感觉到石头下面有力但是比较缓慢的心跳,也就是田里人的心跳。
十七个新光源静悄悄地亮着,并没有熄灭也没有爆发,只是一直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