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章:灵田初试,奇迹发生

沈念坐在门槛上,茶杯里的水还很烫。她没有吃东西,看着雾气慢慢散去之后才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液体。屋檐下的野薄荷被她摘走之后,剩下的只是风中摇晃的空茎秆,好像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刚才在种菜的时候,手指上沾到了一些泥土灰,到现在还没有擦掉。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土,应该是从灵田上脱落下来的碎屑。她并没有去抠它,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藏在内衣口袋中的钥匙,冰凉的铜片紧贴着皮肤,分毫不动。


老黄牛在棚子里打个响鼻,甩了下尾巴把苍蝇赶走。它卧在上面很稳当,三条腿卷在身体下面,断掉的那条腿向上翘起,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沈念站起身来,没有喝茶就走到了屋前的空地上。地上的泥土很坚实,虽然有一些裂缝,但裂缝中长出了一种灰绿色的苔藓。她蹲下身把一块巴掌大的褐色土块从怀里掏出。


一见光,就开始动起来了。


不是抖动也不是摇晃,而是像鱼儿翻个身一样,身体一侧微微隆起之后又全部翻过来,在她的手掌上蹭了一下。手指稍微缩一点,就不会让它跑了。


你这是活的。她说得很轻,但是并不希望别人听到她的声音。


把灵田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将旁边的凸起的土疙瘩压平,使它稳固一些。之后就回到屋里去取小布袋。粗麻制成的袋子,边角已经磨成了毛边,上面还有去年晒干的菜叶碎片。解了绳子之后,把一些青菜籽拿到手上。


种子是黑色的,形状很扁,大小如同手指甲所占的位置。她选择了颗饱满的,捏起来拿近了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吹一口气把灰尘吹掉。


蹲下时膝盖发出很小的声音。她并不在意这些,把种子埋到灵田表面大约一寸深的地方之后就用手掌轻轻按了下去。


做完之后她往旁边移动了一些,双手撑在身侧看着前方的土地。


一分钟。


土面没有出现什么动静。


眨了下眼睛想,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脑子出现了问题?但是钥匙还在脖子上挂着呢,灵田也在地上躺着,老黄牛也没有动地方。


正在伸手去查看的时候,忽然看见种子埋的地方稍微凹陷了一些,仿佛被土地吸收了一般。紧接着一点嫩绿的东西就钻出来了,速度很快以至于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出来的。


芽苗很快抽高、展开,叶片由卷曲变为舒展,颜色也由浅变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株青翠的蔬菜就已经生长起来了。叶子很大,脉络清楚,叶缘微微波浪状,跟她在镇外荒地上看到的一样,但是更加鲜嫩,好像刚刚饮过晨露一般。


沈念屏住呼吸伸手去碰叶子。


冰冷、湿润,并且指尖能够感觉到细腻的绒毛。


她俯下身来嗅了嗅,清新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面,泥土和菜叶的味道很熟悉,使她的心头感觉很紧。不是幻觉也不是梦里的味道。这就是可以吃的一道菜。


拔了菜。


根系完好的有土小团,须根细细密密、缠绕紧密。翻面一看没有虫蛀、腐烂的地方,也没有一点损伤。放到市集上卖,可以卖到三文钱。


看着手里的菜,又看看地上的灵田,她说,“可以。”


灵田在她讲话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听懂了。


马上提高警觉,左右看看。院子的围墙不太高,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此时小巷子里并没有人。叫卖声传到了远处:豆腐很新鲜哟!还有小孩奔跑、嬉戏的声音,笑声时而传来时而停歇。


没什么。


但是她觉得不一样了。


把青菜放进口袋里,捧起灵田就往回走。走路的声音很轻,害怕打扰到别人。床下原来的一个旧木箱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锁扣上,钥匙孔向上。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插进孔中,“咔哒”一声把锁打开。


掀开箱盖之后看到里面有一块干燥的布料,原来里面放着父亲留下的药书和一些陈年草种。把灵田放进去之后再把盒子盖上、上好锁。钥匙放回衣服口袋里,在胸口处贴着。


做完这些之后她就慢慢地坐了下来,靠在床边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些,但是并不慌张。从小到大,她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五岁时母亲去世,十二岁时父亲也去世了,十五岁时就被族中的叔伯逼着签了退婚的契书,十八岁时差点被卖到山外去续弦……哪一次不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呢?


这一次也行。


但是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摸上去很粗糙,手指被木刺刺痛了。脑海中盘算着,一颗菜籽只要不到两分钟就可以长成一株蔬菜;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理论上可以种七百二十次。如果每天只种一百棵的话,就可以换取三百文钱。一斗米要三文钱,一百文钱就可以维持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


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并没有笑出声来,但是眼角却有些松弛。


但是不会饿死的。她说。


门外的老黄牛又发出“哞”的一声低鸣,声音穿透了门板,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动得晃动起来。水面出现一圈涟漪之后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站起来走了出去,在路上捡了点干草喂给牛吃。牛低头咀嚼的时候,鼻尖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掠过她的手腕。抚摸它的角已经很破旧了,四周都是白色的。


你也一定要好好调理一下。她说,“不能老吃草。”


她在门限处坐下来之后又拿起针线包。仍然是昨天穿的粗布衣服,袖口的毛边还没有缝完。穿针引线的动作较慢但很稳,每一针每一线都很仔细地做边。颜色为灰蓝色,已经很旧了,但是依然很结实。


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地面之上,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巷子里的孩子们还在玩耍,摔跤了又哭又笑。铁匠铺里的铁锤敲打的声音很有节奏,好像和她手中的针脚也有某种联系。


低头缝纫,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针与线之间,有时也会停下来剪掉多余的线头。风吹过屋檐的时候把一片叶子带起,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又落到了灵田昨夜住过的地方。


看了一眼,没理她。


但是心里很清楚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李屠户这样的人,为了半头猪就能打断狗的腿,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有一种地里的东西可以马上变成蔬菜,别说夺不夺,恐怕连人都得留下。


一定要好好的保存、使用,一步一步地前进。


不能像以前那样任人拿“命大”、“克亲”的理由将她赶出家门不管不问了。她是不吉利的,但是她并不是废物。她的存在可以给人带来安定的生活,而且她的生活也很稳定。


针穿行于布料之间发出的声音很轻,“嗤”一声,“嗤”两声。她在缝补的时候非常专注,就像在修复往日的一切伤痕一样。


老黄牛在猪圈里翻身之后换了条腿把着,鼻孔喷出一股白气。眼睛是闭着的,看起来好像是在睡觉一样,但是耳朵不断地抖动着,对外界的动静非常敏感。


沈念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抬头看天。太阳西斜,云开雾散,呈现出一片淡橙色。大概过一会儿就可以去井边打水清洗菜叶了,明天也可以尝一下是否可口。


将衣服叠好放在腿上,想要起身。


此时灵田就在内衣口袋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


并不是在振动,也不是跳跃,在她的肋下一鼓一鼓的,慢慢有力地跳动着。


停了下来。


慢慢地把手放到上面,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微微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好像她脑子里有了想法一样,也好像在告诫她——我在呢,一直都在。


没有说话,用手轻轻拍打胸口像是在给怕冷的小孩保暖一样。


之后站起来走向水井。


桶很老旧了,铁箍已经生锈了,绳子也被磨出了毛边。放下后就会“咚”的一声,水也就满了。提起时手臂用力过大就会引起肩胛骨疼痛。不停止地一直把水桶提到手边倒入木盆。


水面泛起涟漪,她的脸部在水中的倒影是模糊的,眉毛很淡,嘴唇很干,把头发随便扎成一个马尾,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和昨天一样,和十年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她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从袖子里取出青菜,放进水中。叶展上露珠晶莹剔透。用手轻轻搓洗掉灰尘之后,把东西捞出来挂在檐下的绳子上晾干。


风一吹过,蔬菜叶子就会微微摇晃。


她站在下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屋子里接着缝衣服。


到了傍晚的时候,每家屋顶上都有炊烟袅袅升起。有家长喊孩子回家吃饭,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声音。不点灯也一直坐在门槛上穿针引线,直到把所有的边缝完。


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


将手伸到衣袋中,轻轻碰了下钥匙之后又在胸口处压了一下。


灵田依然有感觉。


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之后,眼睛再睁起来的时候就变得很坚定。


明天要去集市。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封面

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作者: 禾云静醉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