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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退婚之辱,灵田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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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一个早晨,青石镇的房檐上还有雾气。


镇中心广场前面的空地已经挤满了很多人。沈家老宅的大门敞开着,在门口点燃了两支红烛,花轿停在了路旁,轿夫蹲在地上吃着饼子。按照规定,半个时辰后就要去接亲了。


沈念站在场地边上,距离花轿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粗布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的地方都有磨损并出现毛边,简单的把头发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好。脸上没有化妆也不画眉毛,嘴唇有些干裂。低下头去捏着衣角,手指关节都变成白色了。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有的摇头,有的叹气,还有些人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没有人去理它。


忽然之间人行道上出现了裂缝。赵子轩从街口处走了过来,锦袍穿在身上,腰间佩戴着玉佩,发型整洁,神情淡然。跟在后面的小厮有两个,一个捧着盒子,一个拿著灯笼——明明天已经很亮了,但是仍然举着灯笼,好像要卖弄一样。


站在人群中间,环顾四周之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沈念身上。


沈念。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沈念仰起头。


赵子轩从盒子里取出一张纸来,慢慢的铺开。这是一份结婚证。红纸上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并且双方的长辈都按上了手印。


在众人面前将婚书撕成两半,再撕,又撕,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地上。


赵家几代人都讲求行善积德,注重天时、地利、人和。他说,“可是你沈念命硬克亲,双亲早早去世是不争的事实。”今天结婚的话,一定会祸及赵家的香火。这不是我不守信约,而是天注定的。


说完就转身上了。


小厮很快也跟着来了。摇一摇灯笼,地上散乱的纸屑就全被照亮了。


沈念还是一动不动的。风一吹过来,那些碎片就会微微颤动,好像枯萎了的蝴蝶一样。


她俯下身把地上那部分捡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直起身子之后,转过身去离开了。


没人拦她,没人叫她。


在人群里穿行,在空地上行走,到了自家老宅的门口也没有停下脚步。族里的一些叔伯站在院子里喝茶,没有人看她的样子。


出了镇子之后就往北边的后山去。


山路非常不好走。土壤很松散,石头也很潮湿,两边的灌木丛生、密不透风,枝桠刮过衣服会发出窸窣的声音。她的速度较慢,但是从不停止。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的时候,雾气也开始慢慢消散了。


行到半山腰,她听到声音。


发出声音的是右边的森林,里面既有沉闷的哼叫又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停下脚步来仔细倾听。第二次响的时候已经比较清楚了,是牛叫声而且是痛苦的。


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走进了树林里。


绕过一些杂草之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水坑。一头老黄牛倒在地上了,左后腿被生锈的铁夹夹住了。骨头已经断了,伤口翻过来,血顺着腿流到地上,形成一块红褐色的污渍。牛的眼睛睁得很大,见到她来了以后就发出低沉的声音,尾巴也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沈念走向前面。


铁夹子是猎人常用的一种装置,里面的弹簧已经被卡住了,单凭人力无法打开。她蹲下身用手去掰,手指被刮出一道口子,血掺杂着锈水往下滴。


脱下外套后把布料撕成长条状用来给牛包扎断肢以防挣扎造成伤口恶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平时用来削药品的,刀刃不长但是很锋利。将刀尖放入铁夹的缝隙处慢慢撬动,使机关打开。


第三次的时候,“咔嚓”一下,铁夹就打开了。


把夹子丢一边后坐在了地上。牛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脚不稳又跪了下来。用手托住它脖子让它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


你也是没有被照顾到的。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到了傍晚的时候,树林里开始变冷了,还有猫头鹰在叫。不可以过夜了。


她试着把牛扶起来。牛晃了晃身体,勉强支撑着三条腿。一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搭在牛背上慢慢地向前走。不到二十步的时候,腿就开始发软,在石头上跪了下来,膝盖磕得非常疼痛,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牛停下来之后又低下头,用鼻子碰了她的肩膀。


靠在牛背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再向天空望一望。云缝中可以看到一些星星。


得找一个地方。她说。


她小时候采药的时候经常经过一个岩洞附近。指着方向,并且拍了拍牛的头。牛似乎明白了,于是慢慢朝那边走去。


这个岩洞不大,但是可以挡风。让牛进去趴下,她在外面拾了一些干草铺在地面,再找到一些宽大的叶子盖在牛受伤的地方。做完之后,才靠着洞壁坐下。


太疲倦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之后,她就把眼睛闭上了。


梦中的一个角色。


看不清面容,穿一条草编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木犁。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土地,金色的土壤刚刚撒下种子,转眼之间就长出了嫩绿的芽苗。转过头去对她说话。声音很远,感觉很空旷。


百年的荒芜之中,只有仁爱之心没有熄灭,救助生命就是与我同心协力”


光芒照耀在她的怀里。


她猛然醒悟。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岩穴外面鸟鸣很清脆。她坐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层干草,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去的。老黄牛就在旁边躺着,看到她醒了以后就动了动耳朵。


她把目光转到自己的手上。


掌心上有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的褐色不光滑的东西,像是刚挖出的土块一样。但是它是有生命的。


不是风,也不是手抖,这块土地自己蠕动着像活泥一样。翻身、侧身,竟然像鱼一样跳了一下,跳到她的另一只手里。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它是贴在她的手掌里的,不凉也不热。她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这属于我。


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自己捡到的,那是她的。


拿在手里仔细看看。土块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田埂留下的痕迹。边缘微微鼓起、一缩一胀的样子像是呼吸一样。


她试着将其放在地上。


不移动。


伸手一抓,它就立刻向自己这边滚过来,在手指间蹭来蹭去,跳到手心。


她握着它的时候,心跳稍微快了一点。


不是梦境。


她朝身边的老黄牛看去。牛也在看着她,目光平和,鼻孔中喷出白气。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可以活动的田小心收好。布衣里面有个小口袋,她缝了它用来装药草种子。放进去之后把衣服拉开固定好。


阳光由东方射入,穿过树梢照射到她的脚下。


出了岩石洞之后,站在了高处的石头上。山林在后面,青石镇在前面。屋瓦的颜色呈灰色,在早晨阳光照耀下炊烟刚刚升起。


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接着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老黄牛跟着她走,三只腿步履稳定。


走到了山脚下之后,她就停下来从路边捡了一把野草喂给牛吃。牛低下头把草吃掉了,摇着尾巴。


继续前行。


回到小镇外面的小路上的时候,迎面遇见了一位挑着扁担的农妇。女人看了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后面的牛,皱着眉头说道:“这头牛是不属于李屠户家的吧?”前两天跑了,他还贴了告示来找


沈念不说话。


农妇说:“姑娘带着这些东西回镇上会惹祸的。”


沈念点点头之后就绕开了她。


她不回沈家老宅了。从此以后,大门就不给打开了。族里的长辈们是不会收留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的,更何况还是个“克亲煞星”。


她家在小镇西边有一间小房子,之前是父亲租的,每月三文钱。墙壁为夯土所建,屋顶用茅草覆盖,冬不保暖夏易漏水,但她还是没有丢弃它,每年都会自己补修。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之后,里面有一种潮湿的味道。桌上灰尘很多,灶台很冷。先把老黄牛安置到院子的小棚子里,铺上干草床之后再去井边打水给它喝。


回来以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田。


在手中,上面有点儿凸起。


坐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的就是她,田地就在她的身边。


你会种东西吗?她问到。


没人回答。


她站起来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去年冬天留下的菜籽,本来想春天的时候在院子里的小地方种上。她挑选出一颗种子,在田里轻轻地埋下。


之后就是等待了。


1分钟。


田面没有动静。


她看着他。


种子周围的小土坑往下陷了一点,好像被吸走了似的。紧接着一点嫩芽顶出土层开始快速生长。


不到两分钟一棵青菜苗已经生出来,叶子张开,根系清楚可见。


屏住呼吸。


手指触碰叶片,是可以感受到真实的触觉的。清凉的,有点湿润像露水一样。


她把苗拔出来,根上带泥,凑近一闻,闻到了一点清香味。


把田抱回房间后,她把它藏到床底下木箱里面。箱子上装有锁扣,钥匙挂在她的脖子上。


做完以后她就坐在床边上往窗外望着天空。


阳光照到对面上之后,墙面上就会出现温暖的颜色。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昨天撕毁婚书的时候弄到手指上的灰尘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


她没有哭泣。


没有笑。


只是坐着罢了。


等老黄牛在屋后叫了声之后才停止。


站起来之后走过去换了新的草料。回来的时候顺手摘了几朵长在屋檐下面的野薄荷,冲了一杯茶。


茶水很烫。


她坐在门槛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然后进屋,从箱子里拿出口袋针线包来补衣服。去掉袖口的毛边,重新锁边。动作较慢,但是稳而有力。


天亮了。


镇上有很多叫卖声。小孩走在巷子里,高兴地喊着什么。生活仍然按原来的样子进行着。


好像昨天没有发生过的事一样。


但是她知道,从此以后就不同了。


摸了摸藏在内衣口袋里的田。


稍微移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她的话。


然后继续缝纫。


把线穿过去之后再拉紧、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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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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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作者: 禾云静醉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