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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滴血验亲

一

“程大夫,说说吧,你和陈小草什么关系?”

大理寺刑房内,苏长街和墨白正襟危坐在案几后,定睛看着审讯椅上的程怀瑾。

程怀瑾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颤颤问道:“我能要杯水吗?”

墨白眼神微微一斜,阿龙立刻端上一杯茶水,程怀瑾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茶后她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开了口,嗷一嗓子:“你们两个还搁我面前演上了是吧?”

苏长街立刻破功,哈哈笑出声来:“陈小草的嘴紧得很,愣是没吭过一声,你嘛……嘿嘿。”

墨白却神色严肃,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程大夫,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和陈小草是什么关系。”

程怀闻言,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墨白,我知道我瞒了你许久,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可我之前真的从未见过她。”

“从未见过?你从医仙谷来到这里难道不是来找她的吗?”墨白露出疑惑之色,“你又怎知我不会信你呢?”

她自知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斟酌着开口:“我是奉师命来调查‘普渡’的背后之人的,半年前‘普渡’横空出世,祸害无数,师父曾出谷调查,发现这药的调配手法和她的师姐,也就是我师叔陈月星的手法很像,但陈师叔二十年前就离开师门,再无音讯,那时我还未入谷,自然从未见过她。”

程怀瑾说到一半,偷偷望向墨白,想看看他的态度。

墨白神色平静,认真听着,程怀瑾看不出什么,只好继续:“师父出谷不久就一病不起,无力再查,她想找回陈师叔,解开当年离开的心结,所以就由我代为寻找。”

程怀瑾的声音逐渐轻微下去:“这些时日以来,我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昨夜,我从香炉里发现了端倪,推测下毒之人精通医理,很可能就是陈师叔,我猜练乐会是下一个目标,所以我…… ”

“所以你就独自一人去他的住处蹲守,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不是你那什么陈师叔?”墨白替她说下去,他的声音发颤,“你没有武功,孤身一人去和有备而来的凶手对峙?你怎么敢?为什么不知会我?不知会大理寺?”

说完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整个人在微微颤抖,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与清冷,他这样子不像是因为伤势,倒像是在后怕。

程怀瑾看出墨白的情绪有异,心头一阵紧张,准备从审讯椅上起身。

苏长街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朝程怀瑾抬起手掌,示意她先别靠近,转过身扶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哄孩子似的安抚着:“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不会让你和程大夫再出事的。”

片刻后,墨白在安抚下神色恢复平静,示意她继续说,仿佛方才的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未能完成师父的嘱托,辜负了师父,又擅自行动,辜负了你们,你们不信我,我也认了。可我不是存心瞒着你们的,我只通医理,不懂人心,实在不敢轻易与人交心。”她一口气说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惴惴不安地看着两人。

墨白听完,思索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真诚:“我信你,那你呢?能与我们交心吗?”

程怀瑾一怔,点了点头。

二

“从现在开始,在这个案子上,我们毫无保留,坦诚相待,能做到吗?”墨竹轩书房内,墨白郑重地看着身边的程怀瑾和苏长街。

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首先从赵大人之死开始说起,”墨白抬手揉了揉额头,说出自己的推断,“练乐手腕上的针孔与赵大人后颈处的伤痕十分相似,杀死他的或许就是你那招飞针,这也能解释为何赵府上下未听到他呼救,因为他发出声音之前就被陈月星杀了。”

程怀瑾恍然大悟:“所以他伸出手是在向陈师叔求助。”

“再说说那香炉里的药。”墨白和苏长街齐齐看向程怀瑾。

程怀瑾反应过来他们在等着自己开口,歪着头开始回忆:“哦,对了,那香炉里的药并不是巫语草,而是一种特殊的毒药,应该不是大梁产的,只有喝了‘普渡’的人闻到才会发狂,能如此精准,只有熟悉‘普渡’之人才能做到,加上练乐被杀之前,我曾听到他叫她药师,陈师叔应该就是制药之人。”

“这就说得通了,赵、叶二人表面上是被晚娘带入教,其实是陈月星在牵桥搭线,但仅凭她们两人根本做不到这些,是众生教刻意在帮她们,”墨白看向苏长街,“你与我的案件合并了,现在我们不禁要让她伏罪,还要从她嘴里套出‘普渡’和众生教的线索。”

苏长街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问道:“可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陈月星与张小四有何关系,要为他做到这地步?”

程怀瑾这才意识到,苏长街之前未参与案件,根本不知前因。

墨白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张小四家中有表妹和老母亲,据说一场大火让她们尸骨无存,不过晚娘是那个本应葬身火海的表妹,那陈月星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有件事你们不知道,”程怀瑾见墨白的神情像是在忍痛,便示意他解开衣服,手触上他的腰腹,边查验伤口边说:“师父说陈师叔出谷之时有身孕,算起来那孩子如今应该二十有余了,而张小四的尸骨看起来正是二十左右,所以张小四确实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亲儿子。”

程怀瑾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细纱布,将渗血的纱布揭下,清创、上药、换上干净纱布,她的指腹在他的腰间摸索,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注意到在一旁嘴角上扬的苏长街,也丝毫没发现墨白的脸色已经由白变红,从耳朵根一直红到颈间。

苏长街知道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移开视线:“张小四已死,死无对证,陈月星抵死不认我们也没办法,根本没法子拿这点做文章,撬开她的嘴。”

程怀瑾缠好纱布,给他穿好衣服,擦干净手,抬起眼:“谁说没法子了?你们听说过滴血验亲吗?”

只要一说到验尸,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嘴角微微上挑,开始大谈特谈:“所谓滴血验亲,并不是要将两人的血滴到水中看是否相融,这世上血能相融之人不在少数。而是将一人的血滴到另一人的骨骸上,血被骨骸吸尽,就是血亲,血不能溶于骨骸,那就不是。”

“这真有这么神?”苏长街摆出一副不信的神情。

“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试一试怎知真假?”程怀瑾心里还真的有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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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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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记

作者: 哆啦A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