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墨大人，我能解释的。”程怀瑾怯生生地央求道。她长这么大，央求别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两次都花在了墨白身上。

墨白没回话，露出了一个“编，你继续编”的神情。

程怀瑾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眼前之人都不会再信了，只好放弃。

她等了片刻，又怯生生地问道：“那墨大人这是带我来做什么？”

他们此刻正身着便服，脸带易容地守在赵府侧门的街口。

“等赵夫人。”墨白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挂着白幡的赵府大门。

程怀瑾不理解，问道：“张小四是被人谋杀的，你不查，练乐明明有问题，你也不查？却来跟踪赵夫人？”

墨白示意她稍安：“先别急，张小四我已经差阿龙去查了，练乐我已经让阿虎带去审了。你不是说想知道众生教吗？”

就在此时，赵夫人身穿素色披风，探出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悄悄从侧门走出。

墨白和程怀瑾等了片刻，拉开一定距离后，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二

“等会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墨白一边跟着赵夫人一边在程怀瑾耳边轻轻说道，“让她开口。”

两人近在咫尺，墨白温热的气息扑到程怀瑾的脸上，热热痒痒的，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压根没听明白墨白的话，只顾着点头。

赵夫人钻进一座破败的别院，片刻后，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也进了别院，屋里响起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声。

程怀瑾正发愁听不清屋里的声音，就听到墨白对她说了一声：“程大夫，得罪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墨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捂着她的嘴，脚一点地，带她掠了上去，轻落在屋顶之上。

程怀瑾被这一上一下的失重感弄得心怦怦直跳，想喊出声来才发现嘴巴被墨白捂住。

墨白低声确认：“程大夫，你不会喊出声吧？”

程怀瑾点点头，他才将自己的双手放开。他又怕程怀瑾站不稳，伸手拉住她的衣服。

程怀瑾的脸上又泛起红晕，好在现在已经是晚上，光线昏暗。

墨白轻轻掀起瓦片一角，下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我夫君欠的钱，我已经都还清了，你放过我们吧。”

“还清？本是还清了，利还早着呢。”

“你们还想要什么？夫君已经死了，我也没钱了。”

“没钱就拿别的抵债，我可听说，你手上还有两间铺子，你们这赵府大宅也值不少钱吧。”

“你们……欺人太甚，我夫君堂堂正五品员外郎，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死吧！”赵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

墨白神色一变：“不好！”拉着程怀瑾飞身下去，一脚踹开屋子门。

赵夫人已经被那个大汉反手钳住，一把匕首落在地上。

墨白箭步上前从背后锁住那个男人的咽喉，那人立即放开赵夫人，疾速后退几步，想用全身重量压倒墨白，同时手肘顶向墨白的腰肋，墨白随着他后退几步，侧身避开他的肘击，骤然加重手上的力道，那人的身体很快软了下来。墨白松手，将翻起白眼的男人扔在地上，抬头看向赵夫人。

程怀瑾已经在旁安慰受到惊吓面色苍白的赵夫人，同时悄悄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墨白将男人绑好，扔在院中，等着官府来带人，自己则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歇斯底里的控诉声，夹杂着轻声细语的安慰：“我知道，嗯嗯，我知道，我懂……”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重新打开，程怀瑾从屋里走出，整了整被泪水浸湿的衣衫，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

墨白刚准备开问，程怀瑾伸出一根手指：“什么都别说，你先送赵夫人回府。”

三

“赵夫人她提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醉仙楼的晚娘。醉仙楼规矩很严，她也是多方打听才从赵毅的嘴里撬出这个名字的，赵毅这半年来借着喝酒的名头三天两头往她那跑。”

听雨轩雅间内，程怀瑾对着一桌子菜，什么都交代了。她今天和墨白在外盯梢了一整天，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又帮了墨白一个大忙，敲他一顿饭怎么样都说得过去吧。不过她没想到，墨白竟这么舍得，带她来听雨轩，这里可不便宜。她动着筷子，思绪开始天南地北地跑，听说听雨轩是江南苏家的产业，又听说那苏家家主年纪轻轻，风流倜傥，武艺高强。要是她运气好的话，见上一面……

她胡思乱想之际，敲门声响起，听雨轩的王掌柜开门走进，双手放在身前，恭敬地站在墨白身旁：“墨大人，饭菜可还合胃口？”

墨白点点头，问：“苏长街呢？”

王掌柜答道：“家主这几日有事外出，他早就吩咐过，墨大人来这就像回家，花费一律记他账上。”

墨白皱眉：“那怎么行？”

掌柜笑道：“家主说他怕收了你的钱回江南会挨骂。”

听到这话，墨白轻笑一下，也不再推辞。

程怀瑾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喃喃道：“你到底什么来历，江南苏家的家主你也认识？”

“和苏家有些旧交情罢了，”墨白站起身，看了她一眼，“你慢慢吃，我出去办点事，等会来接你。”

程怀瑾一摆手，表示知道了。

两个时辰后，墨白手里拿着一套男装，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