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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蛋糕味的戒指

我的脚踝第三天就能走路了。


但我在他家待到了第五天。


“恢复期,”我理直气壮地说,“要观察几天。”


方间深看着我,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那个表情好像在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但我不管。


我就是不想走。


他家太舒服了。


沙发软,被子香,热水器出热水快,连马桶都是智能的——坐上去暖暖的,还会喷水冲屁屁。


而且有他。


早上睁眼能看见他,晚上闭眼前能看见他。他做饭我吃,他泡茶我喝,他看书我躺在他腿上看手机。


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


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可惜元宵节假期很快结束了。


我没工作,当然可以继续赖着。


但他有。


他是牙医,要上班的。


第五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他。


“几点回来?”我问。


“正常五点半。”他换着鞋,抬头看我,“怎么,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我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他笑了一下,直起身,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


“冰箱里有吃的,”他说,“中午自己热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站在玄关,愣了几秒。


然后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放着综艺。


但我看不进去。


我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周磊又发动态了,在三亚,沙滩,比基尼,配文“生活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我翻了个白眼,把他拉黑了。


然后继续刷。


刷完朋友圈刷微博,刷完微博刷短视频。


刷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刷进去。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这才九点半。


他五点半才回来。


还有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我该干什么?


我在他家里走来走去。


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看,全是医学类的,《口腔颌面外科学》《牙体牙髓病学》《骨科临床诊疗指南》——骨科那本还被翻得有点旧。


我又打开冰箱看了看。


他给我留的午饭: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盒三明治,一盒不知道什么的熟食,旁边还贴了张便条——“中午热了吃,别偷懒”。


我看着那张便条,莫名其妙地想笑。


然后我又回到沙发上,继续躺着。


时间过得好慢。


好慢好慢。


我从来没有这么盼望过下午五点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方间深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排啤酒,对面坐着三个男人。


“小方,你今天必须喝一杯!”


说话的是他大学同学,姓陈,外号大陈,做建材生意的,嗓门大得像在菜市场。


旁边两个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好久没聚了,就喝一杯!”


方间深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


“不喝。”他说。


“为什么?”


“家妻不让。”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大陈笑出声来:“得了吧你!你哪儿来的妻?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另一个也笑了:“小方你这借口用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一个?”


方间深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大陈眼尖,立刻看到了。


“哎哟我操!”他一把抓住方间深的手,“这什么?!这什么?!”


另外两个也凑过来。


“戒指!”


“中指!”


“卧槽小方你真有情况了?!”


方间深收回手,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嗯。”他说。


大陈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嗯’?是真的?你真的有对象了?”


“有。”


“男的还是女的?”


方间深看了他一眼。


大陈立刻反应过来:“行行行,不问不问,那你告诉我们,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怎么认识的?”


方间深想了想,嘴角又弯了弯:“他来看牙。”


包间里再次安静。


然后大陈一拍大腿:“我操!牙医和病人!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另一个也兴奋了:“长什么样?有照片吗?让我们看看!”


方间深摇了摇头。


“不给看?”


“不给。”


“为什么?”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怕你们吓着他。”


大陈:“……”


另外两个:“……”


“小方,”大陈艰难地开口,“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方间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觉得呢?


大陈噎住了。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笑了。


“行行行,不看不看,”大陈摆手,“那你总得告诉我们,嫂子人怎么样吧?”


方间深想了想。


“傻。”他说。


“……就这一个字?”


“可爱。”他又补充,“特别可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大陈看着他那表情,突然觉得有点牙酸。


“行了行了,知道你恋爱了,”他摆手,“喝酒喝酒!”


方间深还是没动酒杯。


“不喝。”他说。


“为什么?嫂子又不在!”


“他会闻出来。”


大陈:“……”


旁边的人已经笑趴了。


“不是,小方,你是真的假的?”大陈一脸震惊,“这才处几天,你就这么怕他?”


方间深没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


那种笑,大陈从来没见过。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愣愣地看着方间深,突然想起大学时候,这家伙被一群人追,一个都没看上。那时候他们都说,小方这条件,得什么样的天仙才配得上。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什么天仙。


是一个“傻”的、“可爱”的、“会闻出来”的人。


大陈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行了,”他说,“你这杯我替你喝了。”


方间深看了他一眼:“谢谢。”


“不谢,”大陈摆手,“就当随份子了。”


方间深笑了。


“份子钱到时候另算。”他说。


大陈愣了一下,然后笑骂:“我操,你还真打算结婚啊?”


方间深没说话。


但他的手又摸了一下那枚戒指。


晚上七点四十,方间深站了起来。


“走了。”他说。


大陈一看时间:“这才几点?八点都不到!”


“回去给他做饭。”


“他自己不会做?”


方间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让他做?


大陈又一次噎住了。


旁边的人又开始笑。


“行行行,走吧走吧,”大陈摆手,“知道你妻管严。”


方间深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次来家里吃饭。”他说,“让他见见你们。”


大陈眼睛一亮:“真的?”


“嗯。”


“什么时候?”


方间深想了想:“等他愿意的时候。”


门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陈叹了口气。


“完了,”他说,“小方这次真的栽了。”


另外两个深有同感地点头。


方间深回到家的时候,快八点半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窝着一个人。


电视开着,放着综艺,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但那个人根本没在看。


他低着头,盯着手机,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方间深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换鞋,走进去。


“我回来了。”


沙发上的那个人猛地抬头。


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那亮度,比电视的光亮多了。


“你回来啦!”谢昀坐起来,然后又好像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立刻收敛了一点,“那个……今天怎么这么晚?”


“被朋友拉去聚了聚。”方间深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边,“等急了?”


“没有!”谢昀立刻否认,“谁等你了!我就是……就是看电视!”


方间深低头看了一眼电视。


综艺节目,正在放一个搞笑片段,嘉宾笑得前仰后合。


但谢昀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刚笑过的样子。


他没戳穿。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吃了三明治。”


方间深皱了皱眉:“就吃那个?”


“那个也挺好吃的……”


方间深叹了口气。


“等着,”他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转身进了厨房。


谢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东西,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


他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谢昀托着腮,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今天一天都在想他。


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他在干什么,想他会不会也想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才认识几天,就这样。


以后可怎么办?


正想着,方间深端着盘子出来了。


“来,尝尝。”


盘子里摆着几个小蛋糕,金黄色的,冒着热气,上面撒了一点糖霜。


谢昀眼睛亮了。


“你做的?”


“嗯。”方间深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刚烤的,小心烫。”


谢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蛋糕还是温的,外皮有一点酥,里面软软的,甜甜的,还有一股奶香味。


他嚼着嚼着,眼睛眯起来。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方间深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谢昀吃得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屯粮的仓鼠。


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自己没发现。


方间深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谢昀吃了两个,才发现他一直没动。


“你怎么不吃?”他问。


“看着你吃就行。”


谢昀愣了一下,脸有点烫。


“那、那你也吃啊,”他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一个人吃不完。”


方间深低头看了看盘子。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


但他没有往自己嘴里送。


他递到谢昀嘴边。


“来。”他说。


谢昀看着那勺蛋糕,又看了看他。


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凑过去。


就在勺子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


方间深的手突然一偏。


勺子从他嘴边划过。


然后一个温热的触感贴上来。


是他的嘴唇。


蛋糕味的。


甜甜的,有点腻。


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谢昀愣住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悬在半空,像个不知所措的木偶。


方间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缠。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凉凉的。


金属的触感。


戒指。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方间深慢慢退开。


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坏笑,眼睛里亮亮的,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好吃吗?”他问。


谢昀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方间深伸手,用指腹抹掉他嘴角的奶油。


然后他把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


“嗯,甜的。”他说。


谢昀的脸“腾”地烧起来。


“你、你——”他指着方间深,话都说不利索,“你这个——”


“什么?”


“你——”


他说不出来。


他低头,想用手擦一擦嘴,掩饰自己的慌乱。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细细的,上面有一点点纹路,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他抬起手,凑近看了看。


然后又看向方间深的手。


方间深的手上也有一枚戒指。


和他手上这枚一模一样的位置——左手中指。


他仔细看了看。


是一对。


就是一对。


他认出来了——DR的浪漫爱意戒指系列。


他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据说是一生只能送一个人的牌子,寓意是“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突然酸了。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他抬头看着方间深。


方间深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谢昀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方间深说,“趁你睡着的时候。”


“那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方间深笑了:“趁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谢昀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毫无预兆的、自己都没想到的眼泪。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我没……”他想解释,但声音抖得厉害,“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方间深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然后他把谢昀拉进怀里。


谢昀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


他的手轻轻拍着谢昀的后背,一下一下,慢慢地,像在哄一个小孩。


“哭什么?”他低声问。


谢昀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方间深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谢昀的发顶。


“谢昀。”


“嗯……”


“你知道DR是什么意思吗?”


谢昀没说话。


方间深继续说:“一生只能送一个人。”


“我这辈子只送这一次。”


“只送给你。”


谢昀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双手抓住方间深的衣服,抓得紧紧的。


方间深就那么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怀里的人偶尔抽噎的声音。


过了很久,谢昀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看着方间深,声音哑哑的:“我、我从来没……”


他说不完整。


但方间深懂了。


他低头,在谢昀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谢昀愣了一下。


“你也是什么?”


方间深看着他,眼睛很深。


“我也是第一次,”他说,“被一个人这样……放在心上。”


谢昀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原来被无条件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忐忑,不是不安,不是总要猜对方在想什么。


是安心。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知道有个人会站在你这边。


是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


又看看方间深手上的那枚。


一样的。


一对的。


他一辈子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笑出来了:


“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方间深笑了。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谢昀的鼻尖。


“栽了就栽了,”他说,“我接着。”


谢昀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他突然凑上去,在方间深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小鸡啄米。


亲完就想跑。


但方间深的手更快。


他一把搂住谢昀的腰,把他拉回来。


“这就想跑?”他低声问。


谢昀脸红红的,嘴硬道:“谁跑了……”


方间深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深,很长。


蛋糕的甜味还在,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是喜欢。


是爱。


是想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的那种感觉。


谢昀闭上眼睛。


他的手攀上方间深的肩膀,手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窗外有风吹过。


阳台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终于分开。


谢昀靠在方间深怀里,喘着气。


方间深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头发。


“谢昀。”


“嗯?”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谢昀抬头:“去哪儿?”


方间深笑了笑。


“见我姨妈。”


谢昀愣住了。


“见、见你姨妈?”


“嗯。”方间深看着他,“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得见见你。”


谢昀张了张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又看了看方间深。


他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但又有点期待。


“那……”他小声说,“我穿什么?”


方间深笑了。


“穿什么都行。”他说,“反正她肯定喜欢你。”


“为什么?”


方间深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说,“她外甥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谢昀的脸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方间深怀里,闷闷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方间深笑出声来。


他的手轻轻拍着谢昀的后背。


“不是情话。”他说,“是实话。”


谢昀没说话。


但他把方间深抱得更紧了。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谢昀突然开口:


“方间深。”


“嗯?”


“我以前从来不信一辈子这种话。”


方间深没说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谢昀继续说:


“但现在……”


他顿了一下,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现在我想试试。”


方间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眼睛很亮。


“好。”他说,“我们一起试。”


谢昀笑了。


他把戒指贴在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在这个人的怀里,在这个人的味道里。


他突然觉得,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长。


长到可以和这个人,慢慢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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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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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作者: 千鸟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