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帝王与太子玹容对坐，近些年太子已要及冠，虽说皇家无父子情，但这毕竟有关对储君的栽培。

谢玹容未有犹豫：“儿臣自当遵从父皇旨意。”

不过半炷香时间，太子南下历练一事已经拍定。

皇帝说：“去看看你那小丫头吧，与她好好告别，此去南下历练三千里路程。”

他自然知道父皇口中那小丫头是谁，被揶揄的脸色一红。

“父皇，儿臣知道了。”

皇帝颔首，像是随口一提：“嗯，南下历练一年归来，正是你及冠之年，到时候，你二人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多谢父皇！”

他本就少年老成，沉稳非常，生在皇家，身为储君，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脚步快了些，出了御书房。

太子身边的宝福问：“殿下，您这满面春光，可是有好事？”

宝福这么一问，玹容的脚步这才逐渐沉稳下来，轻咳一声：“不过是父皇派孤南下历练，你在这门外等着，可是有事？”

宝福嘿嘿一笑，自小在太子身边伺候，知道他家殿下要面子，也嘴硬，只是道：“昭昭姑娘来了，正在御花园等您。”

他挑眉：“等我？你别跟来。”

宝福“喏”了一声，也没跟上去，当然，自家太子和心上人的卿卿我我的时候，他可不想凑上去当背景板。

御花园，凉亭，燕元昭正在等他，一身湖蓝色的素裙，正围着珍珠织成的披肩，发髻盼着却留着一撮小辫，活像是仕女图里飞来的仙女，脚边一只由不知是哪位公主或是嫔妃养的雪白狮子猫正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她指尖轻轻拨弄着小家伙的皮毛。

“孤这一会儿没来，孤的未婚妻就要被这小东西迷住了，不知昭昭眼里，可还有孤？”

他的声音带着对她几分特有的暧昧温和。

她快速起身，清冷的面上多了几分薄红。

“殿下又这样，臣女不过是随它玩闹片刻，难道殿下连这狸猫的醋也要吃？”

“有何不可？”

说的真是理直气壮，燕元昭被他噎了一下。

“好吧。”

是妥协。

他微微弯下身子，轻轻刮刮她的鼻头，看着她逐渐泛起绯红的双颊。

“昭昭，孤要去南下随军历练了。”

少女原本羞腼的神色僵硬了：“南下历练？”

“殿下南下历练驻军戍边三千里，您……真的答应了？”

“君无戏言。”他就这么四个字，直起身。“昭昭，孤是储君，迟早要见识这些的，不然日后登基，孤什么都不懂，该如何是好？父皇是为了历练孤，等一年后，孤一定准时归来，和你完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东宫。”

他这承诺……倒是听得燕元昭心中一暖，但她仍旧担心。

“驻军艰苦，殿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点头：“那你记得在京中等我，不可喜欢上别的男子。”

占有欲十足。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不会……”

“不会便好，若是思念，可写信给我。”

燕元昭点头：“好。”

——

承泽进宫时，燕元昭已经准备出宫，两人擦肩而过，燕元昭目视前方，竟连半分目光也未分给他。

承泽心中泛起微微涟漪，是疼还是酸涩？他不知晓。

“太傅之子承泽求见太子殿下。”

太傅正是太子的老师，既是恩师之子，两人幼时也曾关系不错。

宝福来禀告时，玹容正查看随军要带的物品清单。

只是有些惊讶，因为承泽已经许久未同他亲近了：“既然是承泽来了，便让他进来吧。”

“喏，殿下。”宝福快步走向门外。“承泽公子，请进来吧，殿下有情。”

承泽进了门，拱手行礼：“承泽见过太子殿下。”

玹容开口：“承泽，你既前来，可是知道孤即将南下驻军？是太傅大人托你带话给孤？”

的确是有话，不过不是他父亲托他带给玹容的，而是他自己。

“承泽的确有话要说，只是这话，承泽只想给太子殿下一个人听。”

玹容并未过多惊讶，只是看着承泽少有的严肃，愣了一下，随后摆摆手，示意宝福下去，宝福微微躬身，立刻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玹容才开口：“既然你有话要说，现在宝福也下去了，不妨直言。”

“承泽逾越，但此事，有关陛下与燕姑娘的婚事。”

此言一出，承泽能感觉玹容身边的气氛凝固，沉重了几分。

“何意？”

“殿下切勿动怒，只是承泽偶然看到了奉天殿的卦象，殿下南下驻军，东南有卦象荧惑，连夜请国师解惑，有一女子，会在殿下南下时，女扮男装，混入军营。”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先出卖一下国师大人了。

如果是国师大人的卦象，承泽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况且，承泽为自己恩师之子，又怎可能害自己？

“女子？这大夏朝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胆量，竟然会女扮男装混入军营，那你说，其人混入军营的目的是什么？”玹容来了兴致。

算了算了，都已经得罪了，那不如再添一把火。

“目的？自然是为了接近太子殿下，为了皇家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说法，玹容自然信，毕竟天下有几个女子不想站在储君身边，享受荣华富贵？

于是乎，他也并未怀疑便立刻相信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说得对，这些贵女谁不想做太子妃？即便知道孤的身边已经有了昭昭，那些女子也并未停止对孤的示好，你说得对，此去一年，不免有些心机深重的女子会接机接近孤，孤得好好防备着。”

一说到燕元昭就来劲了是吧，承泽心中难免还有些酸涩。

“是，承泽就这些要叮嘱殿下的，此去山高路远，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自然。”

“那承泽告退。”

他退出太子书房，心中暗自叹气。

“希望你们未来的路，一路顺畅。”

宝福见他出宫，立刻凑上前去贱兮兮的问：“殿下，承泽公子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啊？为什么承泽公子出宫时脸色不太好啊？”

玹容瞥了他一眼：“孤看你又是没事做了，要不要孤给你安排去藏书阁整理卷宗。”

“不不不！小的再也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