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太危险了,您不能去。”蚀双指尖捏住云昭衣袖,嘴唇颤抖。“而且王爷也不会同意的……”
“我去和他说,他会同意的。”
“这……”蚀双再想劝阻,却被这句话噎的,张口无言。
“其实,一个下不了死手的人,最容易被自己人捅刀子。”
云昭说完,转身就走了。
独留下蚀双在反复品味这句话,阁主的意味。
云昭明白她的退缩,可她不相信只是这一个原因。
赵珩还在演武场聚精会神的看着操练。云昭走近他都没发觉。
忽然眼前黑了一瞬,一双小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股铿锵有力的声线问出。
“不知道吖!”赵珩嘴角上扬,语气极其宠溺。
云昭没有再玩,放下手掌。“我知道你肯定猜出来了。”
“我没有。”
“少骗我!”
“那么粗旷的声音,你是怎么发出来的?”赵珩嬉笑。
“你少拿我打趣。”云昭根本不在意。“本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这次和谈使者由我来做。”云昭直接步入正题。
“我不同意。”
“不用你同意,我已经想好了。”云昭料到是这个结果,直接一槌定音。
“蚀双,她为什么不去?”赵珩右手抵住云昭的肩膀,眼神专注的盯着她。
“他说他认识熊副寨主,他们之间有过节。”
“就因为这!”
“嗯。”
“她这是想让自己解脱怂恿着你去,你可真就去了。”赵珩冷笑两声。
“我也知晓。”云昭极为淡定。
“知晓你还去。”
“我不去,你去吗?”
“我去找她。”赵珩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操练也干脆不看了。
“你回来——”
声音丢在空气中来回荡漾,对方身影早已不见。
“哎呀,这人怎么这样?”云昭赶紧追去。
快步走到前厅,就看到蚀双和赵珩就站在那儿。
“你倒是好算计。上赶着让她去寻死,你自己解脱是吧。”赵珩冷笑。
“王爷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赵珩向前迈出一步。“熊毅养过你,你比谁都清楚他是什么人,你让云昭去当这个和谈使者,替你冒这个险,安的什么心?”
“我从未让阁主去,是她自己点的。”蚀双也是毫不落下场。
“你推波助澜的还少吗?你那些话,哪句不是在怂恿!”
蚀双抿紧唇边,忽然默不作声。
“怎么,被我说中了?”
蚀双抬头,直至迎上他的目光:“那王爷呢?王爷为何不说自己去?”
“你——”
“我和寨子有旧是我一开始没说,我认。那王爷呢?如果王爷一开始就说自己去当这个使者,那王妃也不会去。”
啪——
赵珩腰间白光一闪,随身佩剑下一刻就架在了蚀双的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
“看来是我说对了,王爷是想杀我灭口。”蚀双扬起下巴,故意再凑近一些。
“呵呵!再说十遍也是一样。要杀要剐,王爷请便。但王爷,可别把舍不得王妃涉险的气撒在我头上,我可不认。”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云昭看不下去,因为再看就要出人命了。
“住手——”
前厅里二人同时转头看她。
赵珩脸上火气还未消,蚀双看见来的人是云昭飞速别开眼,把眼角的红强按下去。
云昭走近。先将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落下,扫了一圈看向赵珩:“给你厉害的,还想要提刀。回房间去。”
“我不。”
“回去——”
赵珩右手提刀,站着不动。
“堂堂王爷还想继续吵?”
“我没吵。”
赵珩梗着脖子回答。
云昭不再管,将他晾在一边。
“蚀双,你也别拿命去赌气,这件事我还在想。”
蚀双垂着眸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
“不要再想。”赵珩在旁边突然开口。
“什么?”云昭疑问。
“就让她去,没人比她更合适。就算正如她所说的,死了也值。”
“赵珩你个懦夫——”蚀双从前对他的敬仰和尊重,现在荡然无存。
云昭好不容易抱住了想往前冲的蚀双,如果没及时拦住,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珩,你们俩都少说两句。”云昭大吼。
“我去。”
云昭和蚀双都停下了动作。
云昭重新询问:“你说什么?”
赵珩漫不经心回答:“既然她不想去,我也不可能让你去,那就我去。”
“你是王爷,怎可冒险——”
云昭感觉自己已经管不了二位活宝了。
“我是认真的。”
“给我个理由。”
“那帮人认的是权,我顶着王爷的名头靠近寨子,他们不敢对我轻举妄动。你们好在外面接应我。”
“如果遇到危险,我也容易脱身。不必为我担忧。”
云昭盯着他愣了半晌,最后揉了揉眉心:“赵珩,你刚才还说我,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去送死吗?”
“我这不是去送死。咱们好不容易查出的线索,总不能断在半道上,我这是去给大家收尾。”
他此刻难得的认真。
蚀双轻声开口:“王爷若去,我可画一份寨内暗哨图。熊毅几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可保王爷能活着回来。”
“你如何知道他们的排布?”云昭也很纳闷。
“上一次在攻打时,慌乱中注意到。”
“只看一眼便能记住?”云昭怀疑。
“对,过目不忘。”
“你倒是变得快。”赵珩瞥了她一眼。
“行。”
云昭捂住他嘴,代他答应。
阁主书房内,蚀双夹起执笔,画纸铺在桌上便开始勾描。
她落笔极快,小道、暗哨、粮仓、议事厅……一处一处标的很清晰,连几个头目的住处都点了出来。
“上次攻进去之后,凡是路过的地方,我都会记在脑子里。”
蚀双说话笔尖未停。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画完。蚀双下笔又蘸了蘸红墨,在一个“后涧”的位置画了条路线。这条路线正通向一条隐秘的山间小路上。
“这是什么?”云昭迅速指出。
蚀双说:“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