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成了,就从这儿走。顺着后涧可抵达这条小路,下面应该有条暗河。”
“这些你都知道……”云昭对她叹为观止。
“阁主,属下说过这么多年在这分舵当家,可不是白干的。”
“我还有些感动,你连退路都替我找好了。”赵珩盯着图纸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蚀双继续低头画着:“还不是盼着你活着回来,这样阁主才安心,栖梧阁才稳。”
云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画出的一条条红色退路。
“等画完图,你去歇歇。”云昭轻拍她的肩。
蚀双笔尖顿了顿,应了一声,又继续画下去。
香柱燃尽,图纸便画完了。
蚀双撂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一幅完整的地势图便呈现在桌中。
云昭、赵珩都俯身细看,越看眉头越紧。这张图标志再没那么清晰了,简直可以当堪舆图留存于世。
“你记性倒是好。”赵珩不由得再次夸奖。
云昭凑过来,手指其中一个红点。“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其中一队的接应点。”
“是哪儿?”
“后涧通向的山外三里,一片竹林。”蚀双说。“那里出口窄,只能一人通过。所以只能当退路,不能是进路。”
“不对。”
蚀双一怔:“哪里不对?”
赵珩同样指向这个红点:“你说出口只能过一个人,随风寨的人又何尝不知?他们又不是傻子。”
“你作何想。”蚀双说。
“我觉得到那时他们应该会堵住这唯一的退路。说不定还会在那里守株待兔。”
“说的是……”云昭托着下巴,频频点头。
蚀双重新看回图纸,“王爷多虑了,这个地方早已是一条废弃的土路。我保证他们不会想到这儿。”
“缘何不会。”赵珩步步紧逼。
蚀双没有在一味解释,而是反问:“王爷,您现在想要保命,依靠的只能是我。既然不相信,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笔杆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要走。
赵珩对她的行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云昭惊觉不对,立刻打圆场说:“二位都少说两句。”
走过去拉住蚀双的手,回头瞪了赵珩一眼。
赵珩嘟嘟囔囔道:“我说的是实话。图上缺了细节,我问问怎么——”
“你那是问吗?你那是审!”云昭不想再听他把话说完。
赵珩一噎。
“人家辛辛苦苦把图给咱们画了出来,供咱们参考。应当感谢!”
云昭没看赵珩脸色,看向蚀双。
“你辛苦了。今日早点回去休息。”
“阁主,我没什么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蚀双的确有些疲惫,说话时嘴唇只是轻微颤动。
赵珩别别扭扭的站在那里,冷哼一声。云昭知道他这是觉得自己脸面挂不住,云昭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等蚀双走后,房间烛火噼里啪啦响了一下。
赵珩终于忍不住:“你刚才数落我……”
“我数落你什么了?”云昭头也不抬。
赵珩别过脸去。云昭探头看到他下颌绷得紧紧。
半晌才从唇角挤出一句:“你可真厉害啊!”
云昭把图纸卷好,绳结一系:“是你自找的。”
手中图卷猛地掉落在地,赵珩向前挪动探身。他两只手分别按在云昭身体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你气?”他低头看她,声音压的极低。
云昭抬眼:“你现在就在生气,我看得出来。”
“那你还这么对我。”赵珩紧盯她的眼,目光里有些不讲道理的执拗。
“你对她……比对我有耐心。”
“她是下属,是我的左膀右臂。”云昭义正言辞。
“可我是你夫君!”
赵珩下一刻就脱口而出,试图要打断她。
下一句声音就贴在她耳边落入:“我不管,你别想把我推到一边去。你再这样……”
最后,他猛吸一口她的体香,眼神暗下去。“我就让她彻底消失。”
说完,身体从压着对方慢慢撤走。
“赵珩,你这是在威胁我?”
云昭平静的看着他,不恼也不躲,只是慢悠悠的开口。
赵珩拉起她袖口放在自己鼻头允吸着,似是陶醉其中。
“……我不敢。”
“哈……你不敢?”云昭是觉得好笑,一把揪起他领子拉近。
二人距离之近,彼此呼吸清晰可感。“你可敢的很呐——”
“我只是不舒服……”赵珩却顺势更进一步。
云昭:“你敢——”
赵珩闻声停下靠近的动作,沉默低下头:“我只想让你哄我。”
“你是小孩吗?还用我哄?”
“我是你的小孩,一直都是。”
人虽还站在原处,可眼神想抬却不敢抬,怕云昭不让。眼底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下巴被一双小手勾起,顺势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眼里满是心疼和可人。
二人都没动,就这么痴痴看着对方。赵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攥住她抵在自己下巴的手指,攥的紧紧。
他是在等,也是在忍。忍什么,云昭心知肚明。
“赵珩。”她有气无力的开口。
“嗯。”
“头低下来。”
男人乖乖听话,慢慢倾斜身体。脸正对着她的小脸。眼神像小狗般忠诚的盯着她。
“那你还敢跟我耍横?”
“我没耍横。”他继续嘴硬,可眼神却开始躲了,躲了一下又忍不住看面前这个小美人。
眼神还未来及躲闪,一双软唇就迎了上来。
云昭吻得很轻,只是贴了上去。可赵珩却对着突如其来的吻,逼得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桌沿的双手猛的攥紧,又松开。
时间不长,她便退开半寸,双手捧住他的脸。“戳了个印,哄你的。”
赵珩舔了下唇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神吓人般的抬起。下一步,他伸手护住她后颈,把人又重新拉回来,低头狠狠吻上去。
云昭:“唔……唔唔——”(双手在慌乱中稳定住身躯)
方才那些委屈、不甘,醋意、全化在这个吻里,又凶又急,生怕她真的退开。
云昭被他唇瓣紧逼的后退,腰抵在桌边,桌上的笔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没人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