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陈凡也被惹火了,手一翻,饮血斩马刀紧握掌中,刀身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血光。
他盯着宋青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杀了你,我会不会受到荣耀书院的责罚?杀了你,我又会不会被云都城的城主府追杀?”
宋青云脸上的冷笑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对方明知自己的身份,还敢这么横,还敢这么毫无顾忌。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陈凡一番,这人不是愣头青,就是真有底气。
但这里是云都城,是他宋家的地盘,他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岂能被一个外来户几句话吓住?
他冷笑一声,重新端起架子:“你一个外来的,口气不小。”
右手依旧握着刀柄,却没有拔出来,目光在陈凡的刀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下一刻,陈凡没有任何征兆,动了。
饮血斩马刀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直劈宋青云面门。
宋青云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急闪,刀锋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他身后的青石板地面被刀气斩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痕,碎石迸溅。
“你……”
宋青云惊怒交加,拔刀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拍。
陈凡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刀上气血弥漫,压得他呼吸一窒。
铛!
宋青云仓促横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刀身传至双臂,虎口剧痛,整个人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
街边的行人惊呼着四散退开,茶摊的桌子被撞翻了一片。
陈凡持刀而立,没有再追击,低头看了一眼刀上缓缓滑落的一滴血珠。
方才那一刀擦过宋青云脸颊时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宋青云脸上细长的血痕,语气淡漠。
“我还以为宋家的少爷有多大的本事。”
“气血境五重,原来也不过如此。”
宋青云捂着脸颊上的血痕,眼神又惊又怒,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鸦雀无声。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摊贩和行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卷入这场是非。
宋青云的目光扫过陈凡手中还在滴血的斩马刀,咬牙切齿。
“你……有种别走。”
“我不走。”陈凡将斩马刀往肩上一扛,“逛完了会去你府上找你。”
宋青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扫过阿禾与刘芷柔,压下眼中意味。
“我在宋府等着你们。”
说完,他转身哼了一声,人群纷纷退让。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开,茶摊老板苦着脸蹲在地上收拾被撞翻的桌椅,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却也不敢大声。
阿禾从陈凡身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阿哥,我们还逛吗?”
“逛。”陈凡手腕一转,斩马刀化作一道血光收入指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刘芷柔,“你刚才说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刘芷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个惹事精。”
“是他先惹我的。”陈凡理直气壮,牵起阿禾的手往前走去,“走,买糖葫芦去。”
三人并肩而行,仿佛刚才那一场短暂而凌厉的交手,不过是这趟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街角阴影处,凌寒与一个与宋青云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并肩而立,目送着陈凡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宋缺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凌寒胸口缠着的纱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被他身边那个用剑的女子伤的?”
凌寒手指抚过腰间的短戟,沉默了一瞬:“她原本只是气血五重,本不是我六重的对手。但她服了三丹之后,修为直冲到七重,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压着一股不甘,却没有辩解。
宋缺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陈凡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糖葫芦多少钱?”阿禾摘下三串,举在手里问着妇人滩主。
“五个铜板一串。”妇人堆着笑答道。
五个铜板。在铁锈城,够买两个杂面肉包了。
陈凡记得自己卖一碗气血,才换五个铜板。
“那不要了。”阿禾猛摇着头,头上的虎头帽随着她的动作沙沙作响。
她手里攥着三串糖葫芦,想放回去又舍不得,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腰间的储物袋里明明已堆着一堆银钱,可骨子里那股省吃俭用的劲儿,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陈凡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也不点破,只是说:“那插回去。”
“嗯。”阿禾听话地点了点头,真就将三串糖葫芦一支一支插回了草把子上,拍了拍手,正要转身去看别的摊位。
陈凡指环光芒一闪,一锭银子递到妇人面前:“够买这整棒槌吧?”
“够得够得,公子真阔气!”妇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过银子,将插满二十多串糖葫芦的草把子整个递了过去。
陈凡扛着草把子,像扛着一面旗帜,转头看向两女,眼里带着笑意:“够不够吃?”
刘芷柔无语地看着他,伸手摘下两串,递给阿禾一串,自己留了一串,轻咬了一口。
“你更像小孩子。”
话音刚落,一个少女走到几人身旁,目光落在草把子上,开口道:“我要一串。”
少女约莫十七岁,气血三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直接从草把子上摘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咬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嚼了几口咽下去,又补充道:“苏家,苏宁。”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对方既然能主动找过来,自然也知道他是谁。
苏宁也不在意,吃完一颗山楂,把核吐在掌心里包好,抬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刚才砍宋青云那一刀,用的是气血爆发叠加刀刃自重的手法,不是花架子。但你气血运转的路线有点怪,像是中途改过路子。”
陈凡没有否认。自己是荒骨帝血,走的路数本就是荒州无人走过的,别人看着怪也正常。
苏宁自顾自地把剩下的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我是学医的,对人体气血流动比较敏感。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她说完,朝陈凡三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弄深处。
阿禾咬着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问:“阿哥,她是谁啊?”
陈凡收回目光,咬了一口她手上的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应该是另一个去书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