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鸢舟稳稳升起,晨风迎面扑来,将几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铁锈城的城门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城墙上的铁锈斑驳渐渐模糊成一片暗红色的剪影。
阿禾抱着小骨,趴在船舷边,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回头问道。
“花导师,这大鸟是什么做的?它能飞多高?”
花娇站在舟首,晨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闻言微微一笑,温和地解释道。
“我们乘坐之物,叫做飞舟。有做成船样的,也有做成各种带翅膀的模样的,都统称为飞舟。”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出几枚暗红色的晶石,嵌入舟首的凹槽中。
晶石入槽的瞬间,整艘飞舟微微一震,舟身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飞行得更加平稳了。
“要启动这飞行之物,就要消耗气血晶。”
花娇拍了拍嵌入槽中的晶石,继续道。
“气血晶可不是你们铁锈城市面上卖的那种气血可比的。其内蕴含的气血精纯浓郁,可供武者和妖兽直接吸收修炼,是荒州通行的硬通货。”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骨,又看了看那几枚嵌入槽中的气血晶,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一定很贵吧……”
花娇听到了,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等你进了书院,表现好的话,每月都能领到定额的气血晶。至于够不够用……”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坐在舟尾的凌寒和金满堂。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凡将阿禾拉回自己身旁坐好,抬眼看向花娇,语气里带着一丝直言不讳的坦然。
“花娇导师,你这么着急让我弄他俩吗?”
“呵呵。”花娇没有因为他的无礼与直接而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慢悠悠地开口。
“书院有内外门之分,也有排行榜。什么样的实力,得什么样的福利和尊重。这个道理,到哪里都一样。”
陈凡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朱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前方是云都城,那里也有五名弟子等着。我们先在那里落脚,接上他们一同前往书院。”
血鸢舟穿过云层,在一阵气流颠簸中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的城池轮廓逐渐清晰,城墙以青石垒砌,高约三丈,城门洞开,车马行人来往不断。
城门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云都城”三个大字,笔画遒劲,涂着朱漆。
阿禾趴在船舷边,眼睛一亮,回头道:“阿哥,我们去逛逛?”
她从小在铁锈城长大,从未离开过那座灰扑扑的边陲小城,此刻看到云都城的街市繁华,满眼都是新奇。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花娇。
花娇站在舟首,点了点头:“别走远,别惹事。想逛的去逛,不逛的随我去宋府落脚。”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日落前到宋府集合,报我名字就行。”
陈凡这才点头,对阿禾道:“走吧,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三人跃下飞舟,小骨从阿禾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阿禾将小骨放到肩上,一手扯着陈凡,一手扯着刘芷柔,蹦跳着走到一个卖小孩玩意儿的铺位前,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其中一顶虎头帽。
“阿哥,虎头帽!”
陈凡与刘芷柔对视一眼,哭笑不得:“你不是小孩子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给她挑了一顶帽檐上绣着个“王”字的虎头帽,轻轻戴在她头上,又正了正帽檐,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哈着气道。
“你是女人了,昨晚还绮在我身上呢。”
“不许说!”阿禾瞬间满脸通红,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就在这时,一名背刀青衣青年从他们身旁走过,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不要脸,乱伦。”
“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陈凡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活不久。”
青衣青年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云都城是我宋家的地盘,旁人见我都得叫声宋少。你一个外来户,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陈凡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东西。
刘芷柔轻轻拍了拍陈凡的手背,低声道:“别惹事,他就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陈凡能听见,但握住他手的力道却带着明确的劝阻之意。
阿禾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连忙拉了拉陈凡的袖子,小声道:“阿哥,算了,我不生气了。”
然而那自称“宋少”的青衣青年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他转过身来,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凡三人,目光在阿禾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刘芷柔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一个土包子带着两个小美人儿,倒是艳福不浅。不过嘛……”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
“在云都城,漂亮姑娘可不是你这种人配得上的。”
街边的摊贩和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青年的身份,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宋家的二少爷宋青云吧?”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听说他这次要去荣耀书院进修,脾气还是这么冲啊……”
陈凡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面色不变,淡淡地看了宋青云一眼,开口道:“你说完了?”
宋青云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服气?”
“服气谈不上。”陈凡伸手将阿禾往身后护了护,“只是觉得,你这种货色也能进书院,看来书院的招生门槛也不怎么样。”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街边的摊贩和行人纷纷屏住了呼吸,连几个原本在低声议论的围观者也闭上了嘴。
宋青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刀柄,指节泛白,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