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丹伤天和……”刘芷柔话说到一半，便自己咽了回去。

前面那个汉子刚说完“天谴”，就被陈凡堵得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陈凡笑了笑，颗暗红色珠子在指尖转了转。

“气血境的人丹，一身修为都凝在里面了。吸收了，至少能破三重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是对武者境能破三重；对气血境，也就一重。再往上，到了淬骨境，就没多大用处了。毕竟这只是气血境的人丹。”

刘芷柔眼中一亮：“那我爷爷能不能用？直接突破到淬骨境？”

陈凡将人丹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气血巅峰用人丹强行突破淬骨境，跃这么大一个境，根基会很虚。你确定要给他用？”

刘芷柔忙摆手，退开一步。

“我就问问，就问问。”

她心里清楚，这种伤天和、遭天谴的东西，整个铁锈城也就陈凡敢做、也敢用。

她是不敢碰的。

“不要就算了。”陈凡翻了翻眼，随手将人丹塞进一旁不知所措的阿禾手里，“给你。”

阿禾捧着温热的暗红色珠子，愣了好一会儿。

“阿哥，我也不想要……要不喂小骨？”

陈凡摇了摇头：“收着。就算不用，扔出去也是一记气血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保命。”

阿禾听话地将人丹仔细收进腰间储物袋，拍了拍袋口，确认系紧了才松开手。

小骨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她做完这一切，又转头去啄自己翅膀上的绒毛。

刘芷柔扫了一眼院中的狼藉，三具横陈的尸体、被震飞的铁斧、青石板上干涸的血迹，以及倒扣在血泊中央的沸血碗。

她皱了皱眉，朝院外喊了一声：“来人。”

脚步声整齐而沉重，一队身披重甲的持戟侍卫快步走入，领头两人还合力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他们进门后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象，没有人多问一句，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处理一下。”刘芷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又朝木箱抬了抬下巴，“药材给陈公子。”

侍卫们应声而动，两人抬着木箱，在陈凡面前放下。

其余人则利落地拖走尸体、铲起带血的泥土、用沙土覆盖残余的血迹，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忙碌的侍卫，目光落在面前的木箱上。

“爆血丹、逐速丹、金甲丹的药材？”

刘芷柔点了点头：“一种三份。城主府药库就这些存货了，后续还在收集。”

她补了一句:“铁斧帮那边，我会派人盯紧。熊阔海死在府里的事，暂时压得住，但瞒不了多久。你……尽快提升实力吧。”

陈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以凡人之躯踏入武道，满打满算才几天功夫，如今已是武者境四重。你想让我怎么个快法？”

“呃……”刘芷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本想说你得抓紧时间修炼，可话到嘴边才发现，眼前这人从断腕接臂到连破两重境，前后不过一夜加一个早晨的事。

再催他快，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陈凡也没在意她的窘迫，抬眼扫了一圈。

院中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侍卫清理干净，青石板重新露出本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收回目光，对刘芷柔下了逐客令。

“没你的事了，回吧。”

刘芷柔挑了挑眉，这回底气足了，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我家。”

陈凡一愣。

阿禾也适时上前拉了拉刘芷柔的胳膊，仰头道。

“阿哥，刘姐姐昨晚和我住的。”

陈凡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别过脸去。

“那你们玩，我炼丹。”

他打开木箱，一股混合着草木与矿物气息的药香扑面而来。

箱内分成三格，每格各码着三份药材，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细签：爆血丹、逐速丹、金甲丹。

他拈起一份爆血丹的药材拆开，里面是赤芝、血蝎粉、龙须根、火硝石，都是性烈之物，难怪能短暂激发气血，让人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他先将其他两份药材收回箱中，只留一份在手边，又从指环中取出沸血碗，在石桌上放稳。

这次他没有急着割腕放血，而是先在碗中注入半碗清水，然后才划破指尖，滴入三滴帝血。

暗红色的血珠在水中缓缓下沉，像三颗沉入深潭的红宝石，在水中拖出三道纤细的血线，渐渐散开，将整碗清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

他等了几息，待到血水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血膜，才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碗中。

赤芝入碗即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溶解在血水中，将琥珀色的液体染上一层橘红。

接着是血蝎粉，粉末撒入碗中时，原本平静的血水骤然翻涌起来，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锭，咕嘟咕嘟地冒起细密的气泡。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呛得蹲在一旁的阿禾连连咳嗽。

陈凡没有停手，将龙须根和火硝石一并投入。

龙须根入碗后迅速软化，像一条条棕色的细蛇在血水中扭动、舒展；火硝石则在触碰到血水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晶屑，在碗中疯狂旋转，与血蝎粉的赤红色浆液猛烈碰撞，发出一阵密集的“噼啪”爆响，像是在碗底燃放了一串微型鞭炮。

小骨被这动静吓得从阿禾肩头飞起，落在树枝上，警惕地盯着沸血碗。

刘芷柔与阿禾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捂住了耳朵。

陈凡却纹丝不动，双眼死死锁住碗中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碗底狂暴的药液正在帝血的引导下逐渐驯服，就像一头被套上缰绳的烈马，虽然还在奋力挣扎，但方向已经被牢牢把控。

他伸出右手，掌心悬停在碗口上方，将一缕微弱的气血压入碗中，引导着那团狂暴的药液缓缓旋转、收拢、凝聚。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碗中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沸腾的药液渐渐沉寂，在碗底中央凝成一团鸽卵大小的暗红色膏体。

膏体表面还在微微起伏，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硝石与鲜血的气息。

陈凡没有去碰膏体，而是等它自行冷却。

又过了十几息，膏体表面裂开三道细纹，一分二，二分四，最终凝成四颗浑圆饱满的暗红色丹丸，静静躺在碗底。

爆血丹，成了。四颗。

他拈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丹丸表面光滑，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泽流转，像是凝固的血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四颗爆血丹收入指环，然后取出第二份逐速丹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