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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韩执留下的洞



“把门打开,账册由我亲自取。”


程御史将程府书房的钥匙交给刑部书记官,没有让自家下人碰锁。


冯绍安站在院中,身后只跟着两名刑部差役。仓场司用印簿已被封存,他今日来程府,只能以涉案官员的身份查看旧账。


陆沉舟也没有带亲卫。


他的官印被收,腰间只挂着一块写有候查二字的木牌。


冯绍安看了那木牌一眼。


“陆大人已经停职,还来做什么?”


“韩执案由我主审。”


“正因为是你主审,你才该避嫌。”


陆沉舟没有争。


苏蘅把刑部出具的旧案复查文书递过去。


“陆沉舟不碰证物,只回答当年查过什么。冯郎中若认为不妥,现在回刑部申请换人。”


冯绍安看完文书,抬脚进了书房。


木柜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只陈皮木匣。匣盖一掀,淡苦的陈皮味散出来。


程御史取出账册,放到长案正中。


“映月生前查过的赈药批次,全在这里。”


冯绍安翻开第一页。


“这本账早已证明韩执与梁兴调换赈药。仓场司后来接手的,本就是一笔烂账。”


“谁说你接手的是这本账?”苏蘅问。


“仓场司转运同一批赈药,旧账自然会延续。”


“那就看日期。”


苏砚把韩执案结案文书放到左边,又把河东案的三份抄账放到右边。


陈皮账册上的箱号止于去岁冬月。


韩执借梁兴药行换走真药,收取银两。旧案里查明的药箱、收银人、交接仓和剩余药材,全有结案清册。


其中也有一个丙七。


冯绍安指向那一页。


“看见了吗?丙七早在韩执案中便出现过。”


“这里写的是丙七号仓。”


苏砚把纸转了半圈。


“河东案里的丙七,是临时验药印。一个是仓,一个是印。冯郎中把它们念成一回事,是想让谁听糊涂?”


冯绍安收回手。


“编号重复,不足为奇。”


“所以我没拿编号定你的罪。”


苏蘅翻开陈皮账册最后一页。


丙七号仓内剩余的十四箱药,结案后全部转入户部正仓。接收人、重量和药名都记着。刑部当年也派人复称过。


“韩执案里的丙七号仓已经清空。”


她又摊开河东案的领印记录。


“这枚丙七临时验药印,是韩执入狱三个月后铸成。领印人是你,冯绍安。”


冯绍安道:“仓场司补铸验药印,是为了填补旧案留下的空缺。”


“印可以补,假手印也是补出来的?”


苏蘅把城南义诊簿副录压到旁边。


户部借走义诊簿副本的日期,在韩执结案后一个月。借阅文书上没有韩执,也没有梁兴,只有冯绍安的名字。


“韩执已经在天牢。”


苏蘅点着借阅时辰。


“他没法从牢里走出来,借走二十七户贫户的手印,再把他们补成河东领药人。”


冯绍安翻到下一页。


“借阅旧案是仓场司核验赈药流向,并非本官一人查看。下面的人拓印造假,也有可能。”


“重封令呢?”


苏砚将九份重封令按日期排开。


“韩执案里的药箱在去年冬月已经结清。河东这九只箱子,是今年春日重新出库。”


“青蓝转运纸,也是今年新领。”


“沈其昌收补差银,是今年。”


“齐四在青石水驿换箱,还是今年。”


每说一句,他便把一本账往前推一寸。


旧案和新案被分到长案两边。


中间空出半尺,谁也接不上。


冯绍安道:“韩执留下的人还在仓场司。赵成便是旧仓吏。他沿用原来的手段,与本官何干?”


“赵成能沿用旧手段,是因为有人给了他新文书。”


苏蘅拿起其中一份重封令。


“韩执留下的烂账,没有你的字。”


第二份。


“这张有。”


第三份。


“这张也有。”


她没有把九份全举起来,只将签发栏朝向刑部书记官。


“旧案批次已经清算。新案用的是后来领出的纸、后来铸成的印、后来伪造的回执。”


“你不是接手韩执的旧洞。”


苏蘅将两边账册合上。


“你是在旧洞旁边,又挖了一个新的。”


刑部书记官把日期逐一记下。


冯绍安伸手去拿陈皮账册。


程御史按住匣边。


“账可以看,不能由你拿。”


“本官只是要核对结案清册。”


“书记官翻给你看。”


程御史没有松手。


“旧案不能替新案顶罪。映月留下这本账,也不是让人拿她的死遮自己的错。”


冯绍安的手停了片刻,慢收回袖中。


内室的帘子被掀开。


程夫人捧着一本薄的札记走出来。她没有看冯绍安,只把札记放到苏蘅面前。


“这是映月自己写的。”


书页有些起皱,边角沾着陈皮留下的黄印。前面记的是几味常见药材,后面开始出现赈药箱号和称量结果。


苏蘅翻到最后。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药若没人验,就该有人学会验。


程夫人取来一只茶盏,放到苏蘅手边。


茶水里浮着两片陈皮。


“她那时总说,账上的药名太多,自己看不懂。”


程夫人的手在杯沿停了一下。


“后来她便一味一味记。”


苏蘅把札记合好。


“这本也入刑部证物。”


程夫人问:“交进去,还能拿回来吗?”


“案子结了,可以申请归还。”


“那便交。”


程夫人把札记往前推,却没有立刻松手。


“让他们看清楚。映月不是为了几行银子,才把命搭进去的。”


苏蘅接住札记。


茶盏中的陈皮随着桌面轻动,碰了一下杯壁。


刑部书记官当场登记。程御史、程夫人和苏蘅分别在交接单上按印,陆沉舟只以旧案经手人的身份签了见证。


轮到冯绍安时,他看了一眼日期。


“这句话不能证明任何人有罪。”


“所以今日没拿它问你的罪。”苏蘅道。


“那你们摆出来做什么?”


“告诉你旧案已经结了。”


苏蘅把新案九份重封令重新收进证物袋。


“接下来查的每一张纸,都是你领印之后发生的事。”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刑部差役停在门口,手里攥着驿馆送来的补录文书。


“大人,齐四要求重新录口供。”


刑部书记官皱眉:“他又想补什么?”


差役看向苏蘅。


“他说在青石水驿那晚,他没见过冯绍安。”


“那份重封令,也不是冯绍安亲手递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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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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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