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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私仓里的空箱



“带路,先封仓。”


陆沉舟收起赵成的口供,亲卫立刻押着人出了大理寺。


赵成裤脚上的红泥还没干。城南旧染坊离沈其昌的药行不到两条街,若那杆铜药秤真在私仓里,晚一步,剩下的可能只有一炉铜水。


苏蘅跟到院门前,沈其昌已经带着两个伙计堵在那里。


“陆少卿,这里是药行私仓。”沈其昌抬手拦住封条,“没有刑部的搜查文书,谁也不能进。”


陆沉舟把赵成的口供递到他面前。


“赵成承认,将苏蘅的铜药秤送到这里。”


沈其昌只扫了一眼。


“他说送来便送来了?一个偷换证物的仓吏,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所以来查。”


“若查不到呢?”


“我在封仓文书上签字。”


陆沉舟将大理寺令牌放到门锁旁。


“查不到,我亲自向刑部说明。查到一件,你跟我们回去说明。”


沈其昌盯着令牌,没再挡。


仓门打开,一股木屑和松油味扑出来。


仓里没有堆成山的药材,也没有账上写的几十箱赈药。正中只摆着一排空箱,箱盖靠墙立着,钉子全被拔过,又重新钉了回去。


沈其昌跟进来,立刻道:“这些都是仓场司送来的旧箱。破损受潮,暂存在我这里,等着拆木销毁。”


苏蘅没碰箱子。


“铜秤呢?”


“我没见过。”


赵成被押到仓门边,抬手指向最里面的木柜。


“在那儿。”


沈其昌猛地回头。


亲卫打开木柜,从几匹灰布下面取出一只长木盒。盒子不是苏蘅原来的旧盒,封口却缠着一根新麻绳。


苏蘅剪断绳结,掀开盒盖。


铜药秤安静放在里面。


秤尾那道旧刻痕还在。铜帽内圈发黑,缝里压着多年留下的药垢。她拧开铜帽,竹签往里一探,带出一点已经发硬的旧蜡。


这才是她爹留下的秤。


苏蘅把秤拿起来,秤盘底下传来轻的摩擦声。


她翻过秤盘。


连接铜链的缝里,卡着一层黄白色粉末。粉末不多,外头还沾着一小片发霉的药皮。


沈其昌道:“药秤沾药粉,有什么稀奇?”


“沾一种不稀奇。”


苏蘅让人取来白纸,将缝里的粉末一点刮下。


陈米粉遇水发黏。石粉沉底。发霉的白术浮在水面,黑褐色碎屑中,还混着半颗没有磨净的牵牛子。


她重新装好铜秤,把湿粉分成几份,逐一称量。


“陈米粉四份,石粉一份,白术残末不到半份,牵牛子只掺一点。”


赵成的头低了下去。


苏蘅看向陆沉舟。


“河东禁用药的药性账,记的也是这个配比。米粉补重量,石粉压秤,白术留药味,牵牛子让病人越吃越泻。”


沈其昌立刻道:“河东的药我没见过。就算配比一样,也可能是赵成带来时沾上的。”


“他带来的是一杆秤。”


苏蘅抬起秤盘。


“药粉卡在铜链内缝,外面又缠过布。若只是搬运时沾上,不会进到这里。有人用这杆秤称过掺好的假药,再把秤一起带进私仓。”


“谁称的,你去问赵成。”


“会问。”


苏蘅没有逼他认。


她转身走向那排空箱,取出一张薄纸,贴住最外侧的底板。纸上很快拓出两排钉孔。


旧钉孔整齐,新钉孔偏了半指。每两颗钉之间的距离,都是三寸二分。


陆沉舟从证物袋中取出青石水驿药箱的钉孔抄样。


两张纸压到一起,新钉孔严丝合缝。


苏蘅又用竹片探进撬痕。


撬口宽一指,左边深,右边浅。青石水驿那只甲四十七之二,留下的也是同样的斜口。


“不是钉子一样。”


她把两张拓样推到沈其昌面前。


“是钉距、撬口和落手方向都一样。拆这些箱子的人,和在青石水驿拆箱的人,用的是同一套工具。”


沈其昌往后退了半步。


“药行的撬杠都差不多。”


“那就把你仓里所有撬杠拿来试。”


亲卫很快从墙角找出三根铁撬。最短的那根沾着红泥,撬头左侧缺了一小块。


苏蘅把它压进空箱的旧痕。


缺口正好对上木板里那道凸起。


沈其昌抬手擦了擦额角。


“工具是仓场司留下的。箱子也是他们送来的。我只是替户部保管。”


“谁送来的?”


“赵成。”


赵成立刻抬头。


“不是我!我只送过铜秤!”


“那就是底下伙计记错了。”


“交接账呢?”苏蘅问。


“旧箱不值钱,没单独记。”


“药行收一捆烂麻绳都要入账。替户部保管十几只赈药旧箱,反倒不记?”


沈其昌闭上嘴。


苏蘅蹲到第二只空箱前。箱底比别处厚,手指敲上去,声音发闷。


“这里有夹层。”


亲卫拔掉新钉,慢撬开底板。


一片焦黄的纸从缝中滑出来,落到苏蘅脚边。


纸只剩半张,边缘被虫咬过。上面有三行残字,前两行只看得清箱号和银数,最后一行墨色最重。


补差,冯验。


仓里没人说话。


苏蘅没有用手去捡。她让人取来铜盘,用竹镊夹起纸片,连同木屑一起封好。


沈其昌死盯着那半张纸。


陆沉舟没有问他“冯验”是谁,也没问补的是什么差。他只让书记官逐件登记。


旧铜药秤一杆。


残留药粉一包。


重钉空箱十二只。


同式撬杠一根。


私仓残账半张。


每记一件,沈其昌便要按一次手印。


“这些东西不能都带走。”他终于开口,“空箱是户部交给我保管的。”


“那就让户部来刑部认领。”


陆沉舟封住最后一只箱子。


“从现在起,铜秤、空箱和账纸全部归入河东案证物。大理寺不单独留,仓场司也不能取,直接送刑部。”


沈其昌咬住牙。


“陆少卿,你就不先审我?”


“证物会说话。”


“我若不认呢?”


“你认不认,不影响钉孔和药粉。”


苏蘅把找回的铜秤放进证物盒。秤才回到手里不到半个时辰,又要送进刑部。


她在封条上按下指印。


这一次,木盒、铜秤、药粉和接手人分别记了四份。谁再想换,得连刑部的证物单一起换掉。


亲卫抬起空箱往外走。


夹层被拆开的那一只经过沈其昌身边时,他忽然抓住箱角。


“等等。”


苏蘅看向他。


沈其昌盯着铜盘里的残纸,手指一点收紧。


“那张纸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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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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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