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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秤被调包



“开证物房,我自己验。”


苏蘅把和离书交给苏砚暂拿,快步跨进大理寺侧门。


差役在前头引路。陆沉舟跟在她身后,没有让人先碰架上的铜秤。


证物房门锁完好,封条也没有破。门边摆着三份交接文书,一份是城门转送,一份是证物房接收,最后一份盖着看守的手印。


长木盒放在第三层木架上。


盒上的旧布带还在,打结的方式也没变。


看守打开木盒。


“苏掌柜请看。秤从送进来到现在,没人动过。交接时有三个人在场,箱、锁、封条都齐全。”


苏蘅没有拿秤。


她先看秤尾。


父亲留下的旧刻痕不见了。原本凹下去的地方,被磨出一块浅亮的铜色。磨痕很新,边缘还有细碎的铜屑。


看守道:“也许修秤时被工匠磨平了。”


“工匠没动刻痕。”


“那也可能是苏掌柜记错。”


苏砚赶到门口,听见这句便挤进来。


“我姐拿这杆秤用了十几年,能记错?”


跟在后头的户部小吏冷笑。


“刻痕人人都能做,磨痕也能临时弄。刑部今日刚说要复验河东证物,苏掌柜便说秤被换了,未免太巧。”


苏蘅伸手拿起铜秤。


重量相近,秤杆也有旧色。若只隔着木盒看,很难认出不同。


她没有争那道刻痕。


“取白布、温水和竹签。”


看守没动。


陆沉舟道:“按她说的拿。”


东西很快送来。


苏蘅拧开秤尾铜帽。


铜帽转得很顺,内侧干净,连一层暗色药垢都没有。她用温水浸湿白布,在铜帽内圈擦了一遍。


白布上只有一点铜锈。


户部小吏道:“这能说明什么?”


“我爹做这杆秤时,铜帽内圈留得窄。称药时,黄连粉、甘草末和药油会顺着缝进去。日子久了,水洗不掉,只能刮。”


苏蘅取来竹签,沿铜帽内圈轻刮。


什么都没有。


“这只铜帽太干净。”


小吏道:“证物入库前擦洗过,也很正常。”


“谁擦的?”


“也许是看守。”


看守立刻摇头。


“证物房只除盒外灰尘,不能清洗证物。”


苏蘅将铜帽放到白布上,又翻过秤杆。


“我旧秤的铜帽内侧,有一圈黑褐色药渍。秤尾藏过程映月留下的账纸,纸取出后,最里面还粘过蜡。”


她把竹签递到众人面前。


“这只没有药渍,也没有蜡。它不是被洗过,是从来没有装过药。”


户部小吏脸色微沉。


“全凭你一张嘴。”


苏蘅拿起秤砣。


“那就称。”


证物房里有一套校准铜钱。看守取来七枚,平码在秤盘中。


苏蘅移动秤砣。


秤杆平了。


她又加上一枚铜钱,秤杆仍只往下沉了一点。


“秤不准?”看守问。


“旧秤修好后,一钱不少。”


苏蘅放下秤砣。


“这杆秤为了凑重量,把秤杆做厚了一点。看着一样,秤星却偏了。拿它验药,同一包药会少称半钱。”


户部小吏道:“半钱误差很常见。”


“救急药少半钱,是药性损耗。几十箱药每包都少半钱,账上却能多出几百斤足额。”


苏砚走到木盒旁,低头看了片刻。


“姐,盒子是真的。”


苏蘅也看见了。


木盒内角有一道被铜秤砸过的凹痕,是旧药仓那夜留下的。布带、木盒、封条都是真的,里面的秤却换了。


有人不是在路上调包。


是在证物房交接后,打开真盒,放进假秤,再把所有文书补齐。


陆沉舟走到门边。


“封证物房。今日接触过这间屋子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看守脸色发白。


“少卿,交接文书齐全,小人没有私开过木盒。”


“齐全不代表是真的。”


“可钥匙只有小人和寺正手里。”


陆沉舟伸手。


“交出来。”


看守取下腰间钥匙,放进他掌中。


户部小吏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大理寺内部的事,我只是奉冯郎中之命,来核对铜秤是否入库。”


苏蘅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今日要核对铜秤?”


“刑部开审,证物自然要查。”


“刑部只说复验河东药材,没提铜秤。”


小吏答得很快。


“铜秤也是验药物件。”


“城门交接时,户部已经放弃收取。它也没有进入刑部证物单。”


苏蘅把假秤放回木盒。


“你今日为何偏来大理寺看它?”


小吏闭上嘴。


陆沉舟对亲卫道:“留下问话。”


两名亲卫挡住门。


小吏脸色一变。


“我是户部差役,你们无权扣我。”


“没扣你。”陆沉舟道,“请你把奉命核对铜秤的文书拿出来。”


“是口头吩咐。”


“谁吩咐的?”


“仓场司主事。”


“姓名。”


小吏没有回答。


苏砚已经抱起交接簿,一页往前翻。


“城门送来的时候,是大理寺差役赵七和证物房看守接手。木盒封条完整,时辰是昨日申初。”


他翻过一页。


“申正,户部借调仓吏赵成入证物房,理由是核对河东封签。”


看守立刻道:“赵成没有碰铜秤。他只看了旁边两箱封签。”


“谁陪他进来的?”


“我。”


“你一直盯着他?”


看守的声音低了些。


“中途寺正叫我去取过一次旧案册。他一个人在屋里待了不到半刻。”


苏砚抬起头。


“半刻,够不够换一杆秤?”


看守嘴唇发白。


陆沉舟问:“赵成为何能进大理寺证物房?”


“他有借调文书。”


“拿来。”


看守从柜中翻出一张薄纸。


苏砚先接过去,目光落在最下方。


“借调一名熟悉仓场封签的仓吏,协助核验河东案物证。仓吏赵成。”


他把文书转过来。


“落款是仓场司。借调人,冯绍安。”


户部小吏立刻道:“借调文书只能说明赵成来过,不能说明他换秤。”


苏砚把交接簿往后一翻。


“那这个呢?”


赵成离开证物房时,带走过一只包了灰布的长盒。出门登记写的是废弃秤杆,送往户部校秤处销毁。


登记栏只有赵成一人的签字。


看守盯着那一行,脸上的血色一点褪下去。


“这不是我写的。”


苏砚指着末笔。


“当然不是。你写守字,最后一笔往下压。这里却往上挑。”


他从怀中取出自己抄过的城门箱号,翻到背面。


“赵成在城门交接单上签过字。他写成字,最后一笔也往上挑。”


两处字放在一起,落笔一模一样。


陆沉舟看向亲卫。


“去找赵成。”


“少卿,他今日告了病,不在大理寺。”


“去户部住处。”


亲卫快步离开。


苏蘅拿起那杆假秤,指腹擦过秤尾被磨亮的地方。铜屑细得扎手。


“我爹留下的刻痕,你们也敢磨。”


屋里没人接话。


她将假秤放进另一只空证物盒。


“别把它扔了。”


苏砚道:“假的还留?”


“留。”


苏蘅把擦过铜帽的白布、竹签和校准铜钱一并放进去。


“假秤用了什么铜,谁做的,秤星差多少,都是证据。有人费心做得一模一样,总会留下工匠和用料。”


陆沉舟亲手贴上封条。


“假秤单独入证。原木盒也封存。”


证物房的人重新登记。看守、户部小吏、苏砚和苏蘅分别按印,谁也不能再说这杆假秤没有出现过。


亲卫半个时辰后回来。


赵成没有在住处,家里衣物和银钱都没带走。门边却留着一双沾红土的靴子。


苏蘅看了一眼鞋底。


“京城南的土。”


陆沉舟立刻道:“查城南药行和私仓。”


苏砚却仍盯着借调文书。


“姐,这里还有一笔。”


赵成进证物房前,曾领过一张临时出门牌。领牌担保人不是大理寺官员,而是新兴药材行送来的验箱人。


沈其昌。


户部小吏终于改了口。


“沈东家在城南有私仓。他替仓场司保管旧药箱,赵成也许只是把废秤送去销毁。”


“废秤为什么送药行私仓销毁?”苏蘅问。


小吏答不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铁链声。


两名亲卫押着赵成走进院子。他裤脚全是红泥,右手虎口还有一道新磨出的铜痕。


赵成看见桌上的假秤,脚步立刻停了。


陆沉舟没有问他有没有换秤,只把两份登记推到他面前。


“真秤送到哪儿了?”


赵成咬紧牙关。


苏砚将他带走长盒的签字压在借调文书旁。


“你可以不认。可你的字、出门牌、鞋底红土都在。沈其昌若先开口,这杆秤便全算在你头上。”


赵成盯着那两张纸,额头渗出汗。


院外传来大理寺关门落锁的声音。


他肩膀往下一塌。


“沈其昌药行。”


陆沉舟道:“哪一处?”


“城南旧染坊后面的私仓。”


赵成抬头看向苏蘅,声音发紧。


“原秤被送进去了。冯郎中的人说,那杆秤上沾着不该沾的药粉,必须在刑部复验之前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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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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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沉尸后夫君要我认罪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