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70章冬天来了

那年凉州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

十月刚过了一半,风就从祁连山口那边灌下来了,硬邦邦的冻风贴着地面刮,把院子里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也薅干净了。

正房在入冬之前添了一座铜暖炉,萧衡让人从京城定的,炉膛比凉州本地卖的大一圈,散热也快,烧起来之后整间屋子暖融融的,不用裹厚袍子也能坐得住。

苏眉晚上照例在正房的桌案上批药材册子。

今年药田的账目比去年厚了一倍,药材集散仓那边每个月的进出货都要核一遍,她在灯下对着账册一行一行对数字,右手指节按着纸面从左边移到右边。

灯是萧衡从自己那边挪过来的琉璃灯,比原本她用的那盏油灯亮多了,灯罩澄澈,火苗在里头稳定地燃着。

萧衡坐在桌案另一头翻他那些旧档册子。

他膝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但久坐之后还是容易发僵,坐一会儿就得站起来走两步。

这天晚上他走完了两回之后没有再回自己那边,而是坐在苏眉旁边那侧,桌面上铺了一张空白纸,手里提着一支笔。

苏眉低头看账册的时候余光扫见他正在纸上写什么,没多留意,继续算她手里的数字。

批完最后一页账册的时候苏眉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先伸了个懒腰,右肩响了一下,然后偏头去看萧衡那边。他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脸侧压在胳膊上,右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边滑了一截垂在桌沿外面。

手边摊着那页纸,纸面上密密麻麻列着条目,笔尖停在“人工成本预估”那一行,墨迹在尾端洇了一个小点,他写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撑不住了。

苏眉轻轻把那页纸从桌面上抽出来。

纸上列了六种药材品种,旁边对应标着扩种面积,底下是三块备选地的土质记录和灌溉方案,最下面一栏写了人工成本和种子预算的估算。

她白天随口提过一句“明年想扩种柴胡”,除此之外没有交代过别的。

纸上列的那六种品种里柴胡排在第三,前面的两种和后面的三种都是她没说过但符合药田轮作规律的,黄芪之后种甘草,甘草之后种沙参,沙参之后才轮得到柴胡。

她是想过这个轮作顺序的,但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

苏眉低头看着那页纸,灯从侧面照过来在纸面上留下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把自己身上那件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萧衡肩膀上。

他趴着没醒,呼吸平缓,盖上去的时候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苏眉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拿笔在那页纸“预算”两个字旁边加了一个端正的“行”字,字不大,压在纸边空白处,和萧衡那列工整的条目比起来多了一些圆润的收笔。

她把纸搁回桌面上,把滑到桌沿的那截毯子重新搭回他膝盖上。

铜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炉壁烤得微微发红,她伸手在炉面上方烘了一下,然后把灯芯挑低了些,自己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第二天萧衡醒的时候肩上还披着她的外袍,那件袍子的边角垂在他手边的桌面上,袖口搭着他的手腕。

他坐直起来的时候外袍从肩上滑落了,他伸手接住了叠好放在椅子靠背上,然后低头看桌面上那页纸。

“预算”旁边多了一个字。

他看了那个“行”字几息,指腹在字的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墨迹已经干透了,压在纸面上比周围他写的那些字略深一些,笔画的收尾处微微上挑,和萧衡惯常的端正方硬的笔迹不一样。

他把那页纸从桌面上拿起来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潮气,然后对折了两次,折成一个小方块,拉开桌案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几页写废的药田初稿、一只苏眉用来夹药方的旧木夹子、还有一小摞叠整齐的细纸条。

他把折好的那页纸搁在那摞纸条旁边,按了一下纸面让它平整地贴着抽屉底板,然后把抽屉推回去了。

苏眉早上从药田回来的时候萧衡正坐在窗边喝粥。

他看见她进门,放下粥碗说了句:“暖炉的火我已经续上了,柴在廊下堆着。”

苏眉“嗯”了一声,去桌案上拿自己昨晚没看完的那叠账册。

账册旁边空着,昨晚摊在桌面上的那页药田规划已经被收走了。

她看了一眼萧衡的方向,他继续低头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搁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

外面风又大起来了,窗纸被风压得往内鼓了一下又弹回去。

铜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旺,炉壁泛着暗红的光。

苏眉坐下来翻开账册的时候觉得脚边暖烘烘的,低头看了一眼,炭火添得比昨晚还多,炉膛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新炭灰。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封面

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