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在殿外听到崇祯的声音,赶忙快步入殿,躬身行礼:“见过皇爷!不知传唤奴才,有何吩咐?”
崇祯脸上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那个,承恩啊,朕刚刚发现右臂有些酸痛,抬手都困难,可能是昨晚休息时压到了!”
“本想写一封密旨来着,奈何连毛笔都握不稳,还是你来帮朕代写吧!”
“奴才遵旨。”王承恩说完,躬身走到龙案前,拿起了毛笔:“皇爷开始口述吧,奴才来写。”
崇祯扫了眼殿门方向,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谕石柱宣抚使秦良玉:奸党窃柄,朝局危殆,朕无可信任之臣,可倚重之军。卿乃先帝盛赞之忠勇柱石,巾帼不让须眉。”
“今大明存亡之秋,愿卿携三千精锐之卒赴京勤王,年节前夕,盼卿抵至。挽狂澜于既倒、扶社稷之将倾,朕心甚感!”
崇祯看着王承恩写完密旨,身子往前倾了倾,“承恩,你附耳过来。”
王承恩闻言,赶忙上前一步,侧耳贴向崇祯。
“你再誊抄一份密旨,两份均加盖皇帝印玺,装入密旨封套,熔蜡封口,挑两名忠心耿耿的侍卫,携密旨分两条驿道加急送往四川石柱。”
崇祯的神色有些凝重,“记住!沿途换马不换人,密旨不离身,务必要亲手交于石柱宣抚使秦良玉手中。”
“此事关乎大明的未来,干系重大!你速速去办,不要泄露了风声。”
崇祯的话传入耳中,王承恩浑身一震,也认真了起来,当即跪地叩首,“奴才遵旨!定不负皇爷重托!”说完,他躬身拱手,匆匆离去。
王承恩走后,寝殿又恢复了安静,崇祯靠在软榻上,嘴里哼着不知名小曲。
“中午吃点啥呢?毕竟天塌不下来,皇帝也要吃饭的嘛。”
正琢磨着呢,突然听见宫人在殿外高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崇祯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素纹宫装的美人轻步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
周皇后走到榻前站定,屈膝行礼,“陛下恕罪!臣妾刚刚听闻,陛下于前日晚在御书房晕厥,又昏睡了一天,是臣妾这个皇后不称职,没有一直陪伴于陛下身边照顾。”
崇祯看着周皇后,心中惊叹:“哇塞!不愧是明末第一美人!比现代的明星还要惊艳几分。”
“这颜值,这气质,古人诚不欺我啊。等等!朕在乱想什么?!”
“史书明确记载过: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闯王李自成攻陷京师,崇祯在宫中安排太子逃离后,命周皇后殉国,领旨后她在坤宁宫自缢。”
半天没等到回复的周皇后抬眸看去,就见崇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失神了。
她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红霞,有些娇羞地提醒道:“陛下?陛下?”
崇祯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心中暗骂:“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见过美女啊?”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有些尴尬地说道:“无妨,想来是承恩封锁了消息,防止生乱,毕竟朕才登基不久,朝局未稳。”
“皇后初居后宫,不知消息也是情有可原,无需太过自责。”
“陛下能体谅臣妾,臣妾心中已是感激。”周皇后的声音很是温柔,“听闻陛下晕厥了一日,臣妾这心便一直提着,陛下可觉好些了?”
崇祯闻言心中一暖:“劳皇后挂心了,朕已无碍,不过是前些日子勤政了些。”
周皇后仍是放心不下,往前走了半步:“真的无碍?要不……再传御医来看看?”
崇祯被她这份执拗逗得有些无奈,“皇后莫要太过忧心,御医嘱咐过,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好。”
周皇后这才轻轻点头,身子又向崇祯靠近了些,“那就好,臣妾炖了银耳羹,还温着呢,陛下若是有胃口,臣妾伺候您用些?”
她点头时身形微动,衣袖轻轻擦过崇祯的胳膊,带着一缕淡淡的香气,不经意间就能让人心神荡漾。
崇祯有些局促地往后挪了挪身子,脸上有些慌乱:“银耳羹……便多谢皇后了,稍后让宫人呈来便是。”
“皇后也不必多跑,后宫诸事繁杂,还需你多多费心。早些回去休息吧,等朕的龙体康健些,就去坤宁宫陪皇后散心。”
周皇后听出了崇祯的言外之意,神情有些失落,“陛下既这般说,臣妾便不打扰陛下休息了,陛下莫要过于忧心政事,龙体为重,臣妾告退了。”
殿门轻轻合上,崇祯长舒了一口气,躁动的内心才稍稍平复:“枕边人,朝夕相处,最是容易看出破绽,还是少见面为好!”
随后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美人在侧却无福消受,真是造孽啊!”
夕阳西下,映照着京城的天空,落幕的凄美弥漫在大街小巷,肃穆的皇宫也被染成了血色,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某处僻静的偏殿内,两名身形健壮的中年汉子身着粗布麻衣,肩上各挎一个布包,神情坚定地跪在王承恩面前。
“承蒙公公当年于皇城之下,一饭活我二人性命,我俩才得以熬过寒冬。公公不弃我等‘流民’身份,提拔为宫中禁卫,如此大恩,无以为报!”
“此行纵是粉身碎骨,也定会将密旨送到秦将军手中,绝不辜负陛下和公公的信重!”
王承恩欣慰地点了点头,“密旨收好,皇爷的话咱家也传达给你们了,沿途所需都在布包里。”
“咱家再叮嘱你们几句:这京城之中遍布各党眼线,务必要谨慎行事。穿这身百姓衣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混出城去。”
“城外十里的凉亭,咱家已派人安顿好快马,过了保定府后,再拿出令牌去军情驿站换马。”
说到这里,王承恩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若是途中遇到危急情况,密旨封套上有自毁暗扣,切记要优先销毁密旨。”
“此物关系重大,密旨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明白吗?”
兄弟二人齐齐应声:“公公放心,我等明白!”
王承恩伸手扶起二人,“若能顺利将密旨送到秦将军手中,回来便是大功一件,咱家亲自在皇爷面前,保举你们兄弟二人升百户。”
随后他又拍了拍李大的肩膀,声音有些沉重:“要是……没能回来,你们的娘亲,咱家会妥善安置,保她余生衣食无忧。”
兄弟二人闻言,再次要跪,却被王承恩稳稳扶住。
李大咧嘴一笑:“公公给了我们活路,如今又解了后顾之忧,李家的汉子也不是孬种!”
“我二人八年禁军生涯,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公公尽管放心便是。”
“好!这话听着提气。”王承恩点了点头,“咱家便在京城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说完,他转身指了指殿角的一块地砖:“下面有条应急暗道,可直通宫外,你们去吧。”
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暗道中,王承恩叹了口气,“此去路途遥远,怕是凶险万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