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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辞官那日,清龙皇帝亲自送我到宫门。


"易卿,当真想好了?"他问,年轻的眉眼里有不舍。


我躬身行礼:"臣心意已决。"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让我去了。


谷雨和唐似卿在城外等我,备了酒。


"小孩,此去西行,可得给我们写信。"谷雨说。


唐似卿递来一包干粮:"路上吃,别饿着。"


我接过,喉头有些发紧。


"会的,等我在那边安顿了,给你们寄酥油茶。"


谷雨笑了,笑着笑着就咳起来。


唐似卿替他拍背,抬头冲我说:"快走吧,趁日头好。"


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门。


母亲在竹林里,父亲一年前病逝,朋友在身后。


可我的心已经往西飞了,飞向那片蓝眼睛。


骑马走了二十五日,我终于又看见了他的草原。


洛桑在约定的坡上等我,白头发在风里飘。


他看见我,从坡上跑下来,皮袍翻飞。


我勒住马,跳下来迎上去,一把接住他。


他撞进我怀里,力气大得我后退了半步。


"你来了。"他闷闷地说,脸埋在我胸口。


"易家人说话算话。"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他抬头看我,蓝眼睛里有泪光,却笑得像太阳。


我在草原上住了下来,头一个月什么都学。


学骑马,学挤奶,学搭毡帐,学捡牛粪。


洛桑教得耐心,我摔了马他第一个来扶。


他笑我骑马像坐轿子,晃晃悠悠的。


我便加紧练,第二个月就能骑稳了。


他夸我厉害,我凑过去说:"你从前也这么夸。"


他耳根红了,推我去干活,自己又偷偷笑。


我们住在离王帐不远处,一顶小毡帐。


帐里铺着厚毯子,矮桌上摆着那本千字文。


他说这书他一直留着,纸页都泛黄了。


我翻了翻,里头还有他当年歪歪扭扭的批注。


我笑出了声,他扑过来抢,两人在毯子上滚成一团。


白天他处理族中事务,我便在帐外看书。


偶尔抬头,能看见远处雪山白头,近处草场无垠。


风来时草弯腰,果然是活的,和画里不同。


傍晚他回来,带回热腾腾的羊肉和奶茶。


我们坐在帐前,看着太阳慢慢沉进山后。


天色由蓝变橙,再变紫,最后黑透。


星子一颗颗亮起来,比京城的多,也更近。


他靠在我肩上,指给我看哪些是牧人的方向星。


我记不住,他就一遍遍教,也不嫌烦。


夜里篝火烧起来,族人们唱歌跳舞。


洛桑拉我起来,说我太闷了要活动活动。


我跟着笨拙地转圈,他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后来我学会了他们的舞步,他反而惊讶了。


"你学东西真快。"他说。


"为了让你少笑我几句。"我答。


他伸手敲了我额头一下,轻轻的。


我握住他的手,两人在火光里慢慢踱步。


有时夜深了,我们躺在毡帐里说话。


我说京城的事,说谷雨怎么病歪歪还嘴硬。


说唐似卿如何给他扔饭,砸了他脑袋。


说严绿绿画的那些画,攒了厚厚一叠。


洛桑听着,有时笑,有时只是静静望我。


"那个叫严绿绿的姑娘,是不是喜欢你。"


我愣了愣,转头看他,他表情淡淡的。


"你吃醋?"我戳他脸颊。


他别过脸去:"哪有。"


我翻身凑近,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


"我只喜欢白头发蓝眼睛的,别人都不行。"


他耳朵尖又红了,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还差不多。"他小声嘟囔。


我也笑了,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颈窝,软软的,带着草香。


我在草原上过了第一个冬天,雪厚得没过膝盖。


洛桑说这是近十年最大的雪,我运气好。


我裹着厚皮袍子跟他去牧羊,冻得直哆嗦。


他笑我京城来的娇贵,却把自己的手套套给我。


回去后他煮了热奶茶,我捧着暖了半日才缓过来。


"你这样可不行,要在草原过一辈子呢。"他说。


"那我慢慢适应,"我喝了一大口奶茶,"你会教我。"


他看了我一眼,蓝眼睛里映着炭火的光。


"我教你一辈子。"他说,声音很轻。


我放下碗,伸手握住他的手。


窗外雪还在下,毡帐里却很暖。


那本千字文搁在矮桌上,被火光镀了一层金边。


从京城到草原,从那年到如今。


我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往后还有更远的路,我们一起走。


风会吹,雪会落,草会一岁一枯荣。


可我们在一起,日子便都有了去处。


母亲在竹林里安睡,父亲在母亲棺椁旁陪睡。


朋友们各自在尘世里热闹或安静。


而我在这片辽阔的天地间,枕着他的肩。


听他说晚安,用吐蕃语。


"ཉིན་མོ་བདེ་མོ།"


意思是好梦。


我合上眼,梦里是蓝的天,白的雪,和他弯弯的眼。


山河万里,终归此处。

OK呀叠个甲:我没有说要去搞什么雌雄竞,严绿绿很好哈,洛桑只是很爱淮南,不要说我厌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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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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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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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泪

作者: 抹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