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洒满西市崭新的利民工坊院落。
院落青砖干净整洁,前后两进分区明确,仓储干爽规整,工坊烟火稳定升腾。经过一夜休整,八名心腹雇工精神饱满,各司其职,劳作有序,没有半分市井流民的散漫陋习。
自搬迁新院、确立规制、涨薪留人之后,整个工坊风貌焕然一新。
李承泽立于庭院中央,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的生产场面,心中已然敲定下一步全盘扩张计划。
皂膏与净水筒,本就是碾压时代的民生刚需。
大唐无同类竞品,无技术壁垒可复制,原材料遍地皆是、几乎零成本,需求覆盖长安所有市井百姓、坊市摊贩、宫中衙署,是绝对的蓝海暴利产业。
此前小批量生产、零散售卖,只是试水立足。
如今有独立院落、固定场地、忠心班底、官府背书、宰相庇护、民心口碑,已然具备全面扩张、垄断市场的所有条件。
想要快速积累足以抗衡门阀的资本,唯有规模化量产、全城铺货、垄断市井。
“今日起,全线扩产。”
李承泽声音沉稳,下达正式指令。
“增加三倍产能,全天两班轮换,日夜不停。开放西市、南市、北市十二家代售点位,统一供货、统一定价、统一规制。”
“净水筒分大小两式,家用、摆摊两用;皂膏分普通草木款、薄荷清香款,分层售卖,普惠万民、兼顾优购。”
一条条指令清晰落地,分工明确、体系规整、商业思路清晰无比。
八名心腹早已对他奉若神明,闻言立刻应声领命,迅速调整分工,拆分流水线、整理原料、增开灶台、规划仓储备货。
工坊产能瞬间拉满。
炉火不息、水汽氤氲、草木清香终日不散,崭新的皂膏、规整的净水筒源源不断成型、晾晒、入库、打包。
充足的货品快速堆满仓储,随后由专人送往全城十二处代售点位。
短短一日,利民工坊的货品彻底铺满长安市井。
从西市贫民坊、南市闹市、北市市集,各大街巷摊贩、杂货小铺,随处可见规整统一、清香洁净的利民皂膏与净水器具。
物美价廉、除菌净水、去污留香、老少皆宜。
底层百姓日日刚需,宫中采买定点预定,坊市摊贩争相代销,市场瞬间被彻底引爆。
原本还有零星小作坊试图模仿仿制,可他们不懂精准皂化火候、不懂分层过滤工艺、不懂原料配比,仿制出的器物粗糙劣质、去污微弱、净水浑浊,甚至用料杂乱、极易滋生霉点。
对比李承泽经过现代工艺改良、标准化量产的成品,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百姓肉眼可见差距,再也无人购买劣质仿品。
短短三日,长安所有仿制小铺尽数倒闭、彻底退市。
利民工坊,彻底垄断长安净水、洁物两大民生市场。
日盈利飞速暴涨,从往日数百文,直接突破每日五贯、八贯、十贯!
十日不到,李承泽手中积累的铜钱已然突破百贯大关。
百贯家财,放在贞观三年的底层市井,已是不折不扣的巨富。足够购置宅院、置办产业、收拢人手、从容布局,彻底脱离布衣寒门的窘迫层级,跻身长安新生富民之列。
随之暴涨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民间声望。
连日来,长安市井疫病骤减,街巷洁净度大幅提升,百姓家家用上干净净水、清香皂膏,腹痛疮癣、疥癣杂病大幅减少。
无数街坊邻里、市井摊贩、底层劳工,人人感念李承泽恩德。
“自打用上李小哥的物件,家中老小极少生病!”
“从前洗衣伤手、饮水浑浊,如今干净省事,日子都舒坦太多!”
“少年奇才,心怀万民,是我长安百姓的福气!”
口碑发酵、万民称颂、声望滔天。
市井之间,无人不知西市李承泽,无人不赞利民工坊。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李承泽短短月余,手握财源、手握产业、手握人心、手握声望,真正在长安扎下了深不可拔的根基。
可盛世繁华之下,妒火与杀机已然悄然滋生。
长安城南,清河崔氏驻京主院。
庭院幽深,雕梁画栋,富贵恢弘,与西市贫民陋巷天差地别。
崔弘端坐花厅主位,手中捏着下人递来的市井密报,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
案上密报层层堆叠,尽数记录着利民工坊的崛起之路。
立院兴业、垄断市井、日进斗金、万民称颂、声望盖市、得宰辅庇护、获民心拥戴。
一个月前,尚且是任人欺凌、一无所有的贫民窟流民。
一个月后,已然垄断长安民生、坐拥百贯家财、手握万民人心、隐隐成市井领袖!
最让崔弘震怒、忌惮的,不止是对方的暴富崛起,更是民心归属。
五姓七望盘踞山东、掌控朝野数百年,最擅长的便是垄断地方产业、掌控市井经济、拿捏基层民心。
民生财源、市井人心,本该是门阀掌控的根基。
可如今,长安最基础、最刚需的民生产业,被一个布衣少年彻底垄断;最稳固的市井民心,被一个底层少年尽数收拢。
长此以往,市井归心、财源外流、门阀对长安基层的掌控力,将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区区草根布衣,市井蝼蚁,也敢抢占世家财源、窃取市井民心?”
崔弘指尖死死攥紧纸页,指节泛白,眼底戾气翻腾,杀机凛冽。
此前他隐忍不发,坐等对方破绽,以为少年骤富必骄、骤贵必狂,迟早自毁根基。
可一月观察,李承泽稳得可怕。
暴富不骄、有声不狂、产业规整、用人得当、行事滴水不漏,收拢民心却不张扬,垄断市场却不抬价,始终平价利民、谦和处事、守正安分。
无错可抓、无柄可握、无缝可击!
明面上,挑不出半分过错,连房玄龄、宫中皇后、帝王暗察,皆对其赞誉有加。
阴私构陷、舆论抹黑、市井滋扰,尽数失效。
既然阴招无用、私斗不行、构陷无果,那就正面碾压!
“既然他靠民生产业起家,那老夫,便断他产业、绝他财源、崩他根基!”
崔弘眸底闪过阴毒冷光,沉声厉喝。
世家博弈,最高级的手段,从不是市井斗殴、造谣杀人,而是降维商业绞杀。
你靠民生致富,我便动用门阀百年底蕴、遍布天下的产业渠道、堆积如山的财力,彻底挤垮、碾压、覆灭你的一切根基。
“传令下去。”
崔弘冷声下令,字字杀伐。
“崔氏名下所有杂货铺、粮铺、脂粉铺,全线入市!即刻研制皂膏、净水器具,不计成本、不求盈利、只求倾销!”
“所有同类器物,半价售卖!亏本铺货!全城压价!”
“动用所有市井渠道、摊贩人脉,全面挤压利民工坊生存空间!”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白手起家的布衣少年,区区百贯家底,如何与我清河崔氏百年积累、千万产业抗衡!”
门阀底蕴,恐怖如斯。
一旦出手,便是倾轧碾压、釜底抽薪、断根灭业。
崔氏不计盈亏、疯狂压价、全线倾销,以庞大财力硬砸市场,用世家产业维度,绞杀新生布衣产业。
这是顶级门阀对草根崛起者,最残酷、最无解、最彻底的商业围剿。
一旁立着的崔浩见状,面露狂喜,咬牙狠声道:“叔公高明!他李承泽靠市井营生起家,如今我们以势压市、以财碾压,不出十日,他货品滞销、资金断裂、人心溃散、工坊破产!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流民!”
崔弘冷冷颔首,眸底寒芒森森:
“断他财源、破他基业、毁他声望、绝他前路。”
“市井草根,也敢与世家争高低?不自量力,自取灭亡!”
随着崔氏一声令下,遍布长安全城的崔氏产业,即刻全线调动。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长安东西南北四市,所有崔氏关联商铺,齐齐上架自制皂膏、净水筒,品相虽粗糙拙劣,却凭着半价亏本的恐怖价格,瞬间引爆市场。
寻常百姓最惜钱财,同等物件,世家铺面半价售卖,无数市井民众瞬间跟风抢购。
短短一日,利民工坊的代售点位客流骤减,货品滞销、无人问津。
原本火爆的铺货渠道,瞬间被彻底封堵、疯狂挤压。
工坊收入断崖式下跌,刚刚兴盛的产业,瞬间遭遇灭顶危机。
西市利民工坊院内,雇工们看着门前冷清客流、滞销堆积的货品,人人心慌、面露焦灼。
“东家!市面大变!崔家铺子全线压价倾销,百姓全都去买半价货品了!”
“咱们货卖不动了!再这样下去,库存积压、资金卡死,工坊撑不住!”
众人焦急禀报,神色惶恐。
崔氏百年底蕴、财大势大、铺遍全城,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不计成本围剿,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必死之局。
布衣草根对抗顶级门阀商业碾压,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庭院之中,李承泽静坐石桌前,神色淡然、波澜不惊,无半分慌乱失措。
雇工惶恐、市场动荡、产业遇危、门阀碾压,可他眼底依旧沉稳深邃,不起半点涟漪。
他早已料到崔氏必有正面反扑。
阴私构陷不成,必来商业绞杀,这是门阀最常规、最稳妥的报复手段。
百年世家,最擅长的便是垄断市场、挤压草根、扼杀新生。
看着众人慌张神色,李承泽缓缓抬眼,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极具定心之力:
“慌什么。”
“崔氏半价倾销、亏本砸市,看似凶猛,实则自掘坟墓、自取败亡。”
众人皆是一愣,茫然看向自家东家。
全城碾压、客源流失、货品滞销、资金暴跌,明明是绝境危局,为何东家反倒说崔氏自掘坟墓?
李承泽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长安闹市方向,唇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崔氏只懂砸价倾销、以势压人,却不懂工艺、不懂品质、不懂民心、不懂商业根本。”
“他们可以亏本一时,却不可能亏本一世。”
“半价劣质货,只能骗得百姓一时贪便宜,骗不了长久人心。水质浑浊、皂膏粗糙、伤手无用、易腐易坏,百姓用过一次,便知优劣天差地别。”
“低价可以抢客,品质方能留根。”
“崔氏以百年世家之尊,行亏本倾销、劣质逐利之事,自毁门第口碑、自耗产业底蕴。”
“这场商战,看似我危,实则崔氏必败。”
字字通透,句句精准,一眼看穿世家商业围剿的致命破绽。
众人闻言,心神瞬间安定大半,惶恐尽散。
是啊!
他们的货品是碾压时代的优质好物,崔氏只是粗劣仿品、低价次品。
百姓可以贪一时便宜,绝不会长久将就劣质器物。
李承泽目光沉定,即刻下达破局指令:
“第一,所有货品原价不变,绝不降价。降价自降身价、自毁口碑,乱我规制,绝不可行。”
“第二,即刻推出升级新品!双层过滤净水筒、花香润肤皂膏,品质再升一档,彻底拉开差距!”
“第三,推出老客凭证、累计兑换、以旧换新,锁定市井民心,稳固底层基本盘!”
“第四,对外公示工艺、公开用料、露天熬制、全程可视,让万民亲眼所见我工坊用料纯正、工艺精良、干净卫生!”
四条计策,步步反制、招招破局、精准拿捏人心与商业本质。
你以低价乱市,我以品质立根。
你以财力碾压,我以民心破局。
门阀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商业绞杀,在李承泽眼中,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荒唐闹剧。
秋风穿院,吹动少年衣角。
他立身庭院,身姿挺拔、目光深远,面对百年门阀倾尽全力的商业围剿,毫无惧色。
潜龙入市,不畏豪强。
崔氏想以财力碾死草根,殊不知,他们真正对上的,是领先千年的商业思维、民生布局、人心谋略。
这场贞观首次布衣与门阀的市井商战,自此正式打响。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李承泽心中早已笃定——
门阀霸权,从此刻起,将被他亲手,撕开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