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把门关上了，插了门闩，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板后面。

顾长渊递剑那幕在她脑子里来回晃，晃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她靠在门板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觉得这三天过的比上辈子三年还累。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崩坏度：41%】

那行红字稳稳当当地挂在右上角，底下一行小字【警戒线：50%】。

差九个点就到抹杀线了，而她今天早上才12%，一天涨了将近三十个点。按照这个速度，她活不过三天。

林鹿抬起头，瞪着面板。

它第一天给她派任务的时候冷冰冰的，机械味儿冲鼻子。

后来谢九安跪了，钱多多送灵石了，顾长渊递剑了，它还是冷冰冰的。

它就是一行代码，一个工具，给她发任务扣她寿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她记得白天在剑冢的时候系统喊过一句警告，说什么来着……“检测到宿主负面情绪，建议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语气跟平时的机械音不太一样，有点软，像是程序里掺了别的东西。

林鹿把面板拖近了，手指在那些选项上戳来戳去。

任务列表是灰色的，已完成的任务框里勾了几项，下面一排她从来没点过的按钮，什么系统设置、日志记录、用户协议——还有一个藏在最角落里的，图标是一枚金币，颜色灰扑扑的几乎跟背景融为一体。

她伸手戳了一下。

面板抖了一抖，界面整个刷新了一遍，弹出来一个新的页面，最顶上横着一行字：【商城】。

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一排商品。

林鹿凑近了看。

第一行：辣条。售价1积分。

第二行：薯片。售价1积分。

第三行：可乐。售价1积分。

第四行：方便面。售价1积分。

第五行：卤蛋。售价1积分。

她一直往下翻，翻了二十几行，全是零食。

有她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全都是现代超市货架上能翻出来的那种东西。

价格全部统一1积分，没有更贵的也没有更便宜的，明码标价得让人怀疑这商城是不是清仓甩卖。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右上角写着【当前积分：5】。

五天，每天签到给1分，攒了五天，够买五包辣条。

林鹿盯着那个“辣条”的图标看了三秒，然后伸手点了一下。

面板闪了闪，图标变成灰色，页面中央弹出来一行小字【购买成功】。

紧接着她掌心多了点东西，沉甸甸的油纸包，窄长的一条，封口折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三个红底白字的楷体。

她攥着那包辣条，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油纸底下凹凸不平的纹路，闻到了一股阔别半个月的熟悉气味。

她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严实了，扯开油纸封口抽出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辣油裹着香料在舌尖上炸开的那一下，她整个人抖了一抖。

嚼了两口吞下去之后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发酸，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又抽了一根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蜷起身子缩成一个团，把油纸袋护在胸口，像藏着什么不该被人发现的赃物。

吃第三根的时候窗户响了。

叩叩两声，不大，像什么东西拿爪子刨窗棂。

林鹿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窗帘垂着看不清外面。

她没动，嚼着嘴里的半根辣条等了一会儿，窗户又响了，这回是那种毛茸茸的东西挤过缝隙的摩擦声。

窗帘被拱开了一条缝，一团湿漉漉的黑东西从缝里挤了进来。

那东西落地的时候打了个滚，甩了一地水珠，然后蹲在她床前的地面上抬起了头。

是一只小狗，纯黑的，毛发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小得能塞进她两只手捧起来，一双圆溜溜的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油纸袋。

林鹿跟它对视了三秒。

小狗的鼻尖抽了抽，又抽了抽，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半圈，精准地锁定了她从被窝里探出来的那只手，手心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辣条。

它往前蹭了一步。

林鹿低头看了看辣条，又看了看小狗。那狗浑身的毛湿透了往下滴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四只爪子沾着泥，微微发抖。

外头下没下雨她不知道，但这狗肯定在雨里跑了不短的距离。

她心软了。

掰了半根辣条递过去，掐掉了辣油多的一头，剩了中间那段干爽些的放在掌心伸到床边。

小黑狗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舌头一卷把半截辣条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它舔了舔嘴，乌溜溜的眼睛重新抬起来，看着林鹿。

“姐姐……”它开口说话了，声音甜得发腻，奶声奶气的，拖着长长的尾音，“还有吗？”

林鹿手一抖。

油纸袋里的辣条全撒了，红油蹭了一被窝。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背抵着墙壁，瞪着蹲在床前地面上仰头看她的那只小黑狗。

狗全身湿漉漉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张了张嘴露出粉色的舌尖。

“姐姐？”

系统面板弹出消息：【崩坏度：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