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入秋，天气转凉，往日葱绿的树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院墙上的蔷薇花缩着脑袋，稀稀疏疏的立在墙头上。两只黑猫趴在院墙上逗弄着蔷薇的枝叶，玩的不亦乐乎。

庄砚坐在半月湖前，手上拿着鱼竿，等着头脑不清醒的鱼儿上钩。

天蒙蒙亮，微凉的风掠过湖面，荡起了细细的波纹。

“阿剩都钓了两条鱼了，你的呢？”林薇薇蹲在一旁替他着急。

阿剩是陈怀盛的乳名，老一辈人都说贱名好养活。

“急什么？”庄砚慢悠悠的瞥了一眼林薇薇，皇上不急太监急。

“尾巴，我们先去那边。”苻洛凝好不容易放了假，出来放松放松。

“好。”林薇薇起身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树林里的叶子落了不少，枯黄了一地，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子里的野兔都藏在洞里，竖着耳朵。

“凝凝姐，你大学要去哪里上学呀？”林薇薇捡起了地面上的一片枯叶，在指尖旋转。

“去北方，那里的雪很漂亮。”苻洛凝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陈怀盛也要去北方，说不定你们会在一个城市。”

苻洛凝顿了顿，而后笑道：“也许吧。”

“我一直都想问，你的手机壁纸是谁啊？”林微微忍不住好奇的问。

苻洛凝的手机锁屏壁纸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只有一个背影，却也能看出来他的相貌不凡。

林薇薇见过陈怀盛看着壁纸的样子，是失落的。

“你说这个吗？”苻洛凝点开了手机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映入眼帘。

男孩手中拿着几只栀子花，在花团锦簇的花店里格外的扎眼。

林薇薇点了点头，想听苻洛凝继续说下去。

“我妈妈之前在遥市开了一家花店，我也在那里上学，那家花店离学校很近，总是会有早恋的学生来买花。我会帮我妈看店。高二那年有个男生每天都来买几支花。每天买的都不一样，我知道他比我高一级，学习成绩不太好，但是后来又变好了。他叫纪湜，我们偶尔能搭上几句话，我想他应该很在意那个女孩，那天他来店里买了几支栀子花，他同我说那个女孩最喜欢栀子。他背对着我离开，我当时在想以后交男朋友就要用这个标准，随手就拍下来警示自己，只是后来他来过几次就没再来了。”苻洛凝一边散步一边同林薇薇讲述那段故事。

总会有人记得那些热烈的感情。

“原来他不是你喜欢的人啊。”林薇薇恍然大悟道。

“你在乱想些什么呀？”苻洛凝用食指戳了戳林薇薇的脑门儿。

“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啊，赵斯征还跟我说你是恋爱脑。”

“他活腻了。”

……

“你怎么只钓了一条鱼？”林薇薇看了一眼庄砚的木桶，又看着庄砚一副不争气的模样。

“我钓的在他那儿。”他睁着眼睛说胡话。

“……”怕不是把她当3岁。

“嫌少？你不是在我家放了一堆破鱼，都给那只臭猫，管够。”庄砚和他平视，盯着那双眸渐渐不平静。

他说的破鱼是林薇薇养的小金鱼。

“你好讨厌。”

——

初三那年，林薇薇买了一大缸的金鱼装在玻璃缸里，像是装了一缸会浮动的颜料。

可‘砚砚’总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那一缸颜料里掏出一个幸运儿放进嘴里，最后会进入他的肚子里。

林薇薇看着缸里渐渐稀少的金鱼，只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你帮我养。”她站在庄砚的卧室里，抱着那一缸鱼。

粉色和黑色的小鱼在鱼缸里交缠，细小的泡泡浮在水面上。

“不养。”有过帮她养猫的经历，他并不想再养些什么其他的宠物了。

“它们很乖的，不用你费心思的。”林薇薇自觉的把鱼缸放在了庄砚的桌子上，当他没拒绝过。

“林薇薇。”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满是无奈。

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最好了，么么叽。”林薇薇把掌心附在自己的唇上，而后又把掌心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行了。”庄砚拍开她的手，最后还是妥协了。

后来，缸里的鱼死过一部分，但林薇薇总会在添上。

……

“你以后想在哪里上大学？”林薇薇拎着鱼，走在庄砚身侧。

“没想好，你去哪？”他的脚步很慢，总是将就着林薇薇。

“我哪也不去，就在省内。”她早就想好了，省内的一流大学不少，她没必要去陌生的城市。

她不想离开。

“不去见见世面？”庄砚垂眸看着她。

“外面再好都要回来的，一直飘着，太累了。”

“嗯。把鱼给我。”

“今天是干爸下厨吗？”林薇薇的眸子一亮，乖乖的把鱼递出去。

“嗯，他这两天休息。”

“我好久都没尝到干爸的手艺了。”她雀跃着，已经开始回味庄骅磬的手艺了。

“他还会炸金鱼。”庄砚又想起那一缸又能吃又能拉的破鱼。

“干爸才没有你那么恶毒，对了，你一会把鱼送回去了，来我家。”

“干什么？”他并不在意她说他恶毒。

“我找了个电影，但一个人看太无聊了。”

“那别看。”

“说好了，你一会儿来。”林薇薇不再听他说话，一溜烟的跑了，风带着她的发丝在空气中凌乱，其中一缕擦过了庄砚的胳膊。

轻飘飘的。

……

章凤娟去外地开会，现在家里只有林薇薇和两只猫。

“过来过来。”林薇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热情的迎接庄砚，把电影界面调了出来。

“恐怖片？”庄砚坐下，看见了电视上血淋淋的封面。

“是爱情片。”林薇薇纠正道。

“你确定？”他又看了一眼封面，问道。

“对呀，馨馨推荐给我的，美女与帅鬼的爱情故事，她说就是封面比较可怕。但内容还是很唯美的，你不要害怕。”她笃定的说着。

“行，一会别中断，我挺想看完的。”庄砚轻飘飘的说着。

林薇薇有点儿怕，但苏祎馨说了，不是鬼片。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按下了播放键。

一开头，诡异的画面配着惊悚的音乐，让人汗毛直立。

林薇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爱情片，爱情片，都是虚张声势。

林薇薇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效果并不显著。她攥着衣角，眼睫轻轻的颤动着。

苏祎馨口中的是那个帅鬼蓄着血红色的指甲，把手搭在女孩的脸颊上，缠在她的腰间。

“啊——”林薇薇在沙发上弹跳发射，缠在了庄砚身上。

她的两条胳膊紧紧的缠在他的脖子上。

“叫什么？不是爱情片吗？”庄砚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我不看了。”林薇薇缠的更紧了，耳边仍充斥着诡异的配乐。

庄砚腾出了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返回键。

“我关了。”他扯了扯身上的人，缠的他有点儿呼吸不畅了。

“我们还是看别的吧。”她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选了一个常看的动画片。

她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找苏祎馨算账。